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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扶着桌角慢慢地起来了，脚却已经麻掉了，一个不妨又重重地摔了下去，下巴磕到了桌子，立刻红了一大块，发出了一声响动。
痛感和酸楚无尽地涌过来。
泪水犹如决堤一样汹涌地留下，滴在地板上，滴在信纸上，晕成了一朵朵的小花。
整个人趴在地上，模样算不上好看。
顾染绵揉着自己的下巴，一边让自己起来，全程都没有发出过一点的声音，只是肩膀抖得厉害。
她只是静静地掉眼泪而已。
通红通红的眼睑让人一看就很心疼。
从喉咙处就哽住的声音是再也不会传到嘴巴那里的。
心脏就是被一只大手握住的疼痛窒息，根本就喘不过气来。
死死咬紧的下唇甚至溢出了鲜红的血丝。
她想去找慕阿姨问清楚。
她想去给她道歉。
她想去为自己爸爸妈妈的所作所为道歉。
但她本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就是有一种十几年来一直压抑着情绪在知道真相过后爆发了。
顾染绵坐在地上，双眼呆滞地把那些文件一点点地放到书桌的抽屉里面，直起腰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拿起手机，脚步虚浮地沿着楼梯下去了。
而后绕到了大门口，把铁门一关，踱步去往慕家。
这里很多都是以前顾染绵小时候就呆在这里的佣人，就算过去四年，顾染绵的样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佣人们给雁澜报备了一声，就让顾染绵进去了。
相比起顾家的萧条落败，慕家倒是显得格外金碧辉煌，灯光明亮，一进去便是扑面而来的温暖。
雁澜在书房里，躺在放在落地窗前的那张躺椅上，喝刚刚泡好的黑咖啡，耳机里放着莫文蔚的《阴天》。
许是听到了门开的声音，女人转过头，对顾染绵莞尔一笑，面上显得尤为亲切，却是带了几分疏离：
“染染，你来啦。”
雁澜摘下耳机，从躺椅上站起来，拉着顾染绵坐到了沙发上，为她倒了一杯水。
温婉的笑容给她本就倾城的面貌锦上添花。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斯阮欺负你了？阿姨给你撑腰。”
顾染绵拿着茶杯，茶水的温度透过瓷杯刺激着她的手心，颤抖着眼睑，她突然生了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唇齿微启：“慕阿姨......我想跟你谈谈，我爸爸妈妈的事。”
雁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她松开拉着顾染绵的手，站起身走到床边，身上的旗袍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是一种岁月的沉淀，那双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沧桑，嗓音也不复一开始的温柔，变得冰冷森凉：
“你想说什么？”
顾染绵垂着眼帘，低头看着那晃荡的茶水，声音轻轻的：“我爸爸妈妈他们，我爸爸妈妈他们真的做了那样的事吗？”
雁澜的面容不再有笑意，眼睛里闪过了一抹讥诮，她扯着红唇反问：“你觉得呢？”
顾染绵绷紧了神经，声细若蚊：“我，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