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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兰正在屋里收拾东西，看见赵石进来，说：「你怎么来了？。」
赵石把点心放在桌上：「妈，我来接您回去住。淮茹说了好几回了，说天冷了，您一个人在这边不放心。」
王秀兰摆摆手：「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好着呢。隔壁院子老刘家的天天来找我聊天，老李家的早上叫我一起去买菜，热闹得很。」
赵石笑了笑：「那您也得回去住一阵子。赵图想您了，天天问祖奶奶什么时候回来。还有你那小重孙子已经会翻身了，你不去瞅瞅？」
王秀兰眼睛亮了：「小君会翻身了？那孩子，就跟他爸妈一样，骨骼好。」
她想了想，「行，那就回去住几天。等住腻了再回来。」
赵石帮母亲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几件换洗衣服，一个茶杯，一副老花镜。
王秀兰把东西放进布包：「走吧，回去看看赵图。好些日子没见那孩子了，怪想的。」
赵石接过布包，扶着母亲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何雨柱家的门开着，里面传来何二美的声音：「爸，您又抽菸，说了多少回了，对肺不好。」
何雨柱的声音闷闷的：「知道了知道了，就一根。你这一回来就管我……你妈都不管我抽菸。」
王秀兰听着，笑了：「这何雨柱，年轻时候跟许大茂掐，现在倒是比许大茂有福气。闺女孝顺，女婿也老实，日子过得踏实。」
赵石扶着母亲走出院门，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出胡同。从后视镜里，赵石看见那棵高过院墙的老槐树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回到计委大院，赵图已经等在楼下了。
看见车子进来，小家伙撒腿就跑过来，伸手扶住王秀兰：「祖奶奶！您可回来了！我想死您了！」
王秀兰搂着孙子，笑得合不拢嘴：「祖奶奶也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赵图拉着王秀兰的手往楼里走：「祖奶奶，我给您留了好吃的。奶奶中午做的红烧肉，我给您留了两块，用碗扣着的。」
秦淮茹从厨房探出头来：「妈，回来了？饭马上好。」
王秀兰笑着应了一声，跟着赵图进了屋。
赵石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觉得，这就是日子。
不管外面怎么变，家里总有一盏灯亮着，总有一口热饭吃。
他想起许大茂。许大茂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有没有人给他留一碗红烧肉？有没有人等他回家？
也许没有。
晚上，赵石躺在床上了很久没睡着。
秦淮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想什么呢？」
赵石说：「想起许大茂了。」
秦淮茹清醒了一些：「许大茂？怎么了？」
赵石把许大茂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秦淮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许大茂这个人，就是太贪心。当年在厂里好好的，非要下海。开饭店赚了钱，又不知足，非要开大的。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
赵石说：「不只是贪心。他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秦淮茹嗯了一声：「他那个脾气，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大圣和二圣劝他，他不听。小孙这么好的媳妇他居然还不着家。现在人家都不搭理他，就剩他一个人。」
秦淮茹又说：「当家的，你说许大茂会不会想不开？」
赵石想了想，说：「不会。许大茂这个人，别的不行，命硬。他还能折腾。」
秦淮茹叹了口气：「折腾来折腾去，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值得吗？」
赵石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是许大茂。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但是在他想来：也许在许大茂看来，值得。
也许在他心里，也有过后悔的时候。但事已至此，后悔有什么用呢？
窗外，月光很亮。
院子里的石榴树在夜风中轻轻摇着，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
赵石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几天后，赵石正准备回四合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购买许大茂在后院的房产的时候，何雨柱的电话打到他家里了。
「赵石哥，许大茂又出事了。」
赵石心里一愣：「什么事？他今天没空交割房子吗？」
何雨柱说：「他现在就不在四九城，他听李怀德说许晓最近在深圳谈项目，他要去找许晓了。跑到深圳后，想找晓要钱。结果许晓连面都没让他见，直接让保安把他轰出来了。」
赵石握着话筒，半天没说话。
何雨柱的声音有些发苦：「赵石哥，您说这叫什么事？当爹的去找儿子要钱，被保安轰出来。传出去，丢不丢人？」
赵石问：「他现在在哪儿？」
何雨柱说：「还在深圳待着呢。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在一个小旅馆住着，身上就剩几十块钱了。」
赵石沉默了一下：「大圣知道吗？」
何雨柱叹了口气：「知道了。大圣想去深圳接他回来，被我拦住了。不是我心狠，是这时候去，许大茂那个脾气，指不定又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让他自己冷静冷静吧。」
赵石想了想，说：「柱子，怎么说那是他爸。如果可以，给他汇点钱过去吧。别等到时候真出什么事情，就来不及了。」
何雨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赵石哥，您说得对。我先给他汇几百块过去。」
挂了电话，赵石坐在书房里面，忍不住摇了摇头，这许大茂，完全是失了智了啊。
「这房子，看来近期是买不成了。」
赵石叹了口气，拿起原本已经收起来的文件，继续看。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石从何雨柱那里听到许大茂的消息。
说他已经回来了，就住在院子里，房子应该是不卖了。
现在他在街上摆了个地摊，卖袜子手套，一天能挣十几块钱。
说他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走在街上，跟普通的老人没什么区别。
何雨柱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
但赵石知道，何雨柱心里不是滋味。不管怎么说，许大茂也算是他的发小，死对头，现在还是他女婿的父亲，是他外孙的爷爷。看着他落到这个地步，谁心里都不好受。
「赵石哥，」何雨柱在挂电话之前问他，「您说许大茂这辈子，图什么？」
赵石想了想，说：「图个面子。」
何雨柱愣了一下：「面子？」
赵石点点头：「他这辈子，就图个面子。当年辞职下海，是为了面子。开饭店当老板，也是为了面子。抛下妻儿，不可能认错，还是为了面子。现在面子没了，他就什么都没了。」
何雨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面子这东西，值几个钱？」
赵石没接话。
是啊，面子值几个钱？许大茂为了面子，丢了工作丶丢了老婆丶丢了儿子。
现在面子没了，他还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了。
存地失人，人地尽失！
存人失地，人地皆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