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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瑞那边的事还没理清楚，赵隆这边又来了消息。
那天赵石正在办公室看报告，秘书敲门进来，小声说：「赵主任，您家里的电话，是否转接进来？」
赵石皱了皱眉，怎么回事？家里难道出事了？
电话是秦淮茹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当家的，赵隆升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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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石一愣：「升什么职？」
「调到魔都去了，浦东新区当区长！正厅级！」
赵石握着话筒，半天没说出话来。
赵隆，他的小儿子，今年才三十二岁。三十二岁的正厅级干部，放在全国都是凤毛麟角。
「什么时候的事？」赵石问。
「今天刚下的文件。赵隆打电话回来，说他下周就要去魔都报到。今天晚上要回来吃饭！你晚上下班就回来！妈也从院子那边回来了！让你一定要回来吃饭！」
秦淮茹的声音里满是骄傲，「当家的，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有出息呢？」
赵石没接话。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赵隆之前在国务院体改委工作，表现突出，参与了好几个重大改革方案的起草。
体改委的领导对他评价很高，说他是「年轻一代里最懂经济的」。
现在调他去浦东新区当区长，这是要把他放到改革开放的第一线去锻炼。
浦东新区，那是中央重点打造的开发区，是改革开放的窗口。
去那里当区长，说明上面对他寄予厚望。
但赵石心里清楚，这既是机遇，也是考验。
浦东新区的区长，不是那么好当的。那里汇聚了全国最优秀的人才，最激烈的竞争，最复杂的局面。
干好了，前途无量；干砸了，一辈子翻不了身。
晚上回到家，赵石就看到赵隆坐在沙发上，全身透着一股子冲劲。
「爸。」赵隆的声音很平静，跟他小时候装模作样的时候一样，一本正经地假装宠辱不惊。
「听说你要去浦东了？」
「嗯。文件已经下了，下周报到。」
赵石问：「你自己怎么想的？」
赵隆想了想，说：「这是个机会。浦东是改革开放的前沿，在那里能学到很多东西。而且，组织上信任我，把我放到这个位置上，我不能辜负。」
赵石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浦东不比北京，那里的人丶事丶物，都更复杂。你一个年轻人，去了之后，要虚心学习，多听多看，少说少做，在体改委有冲劲是好事！但是到了地方上就不一样了。最好等摸清了情况，再考虑怎么干。」
赵隆说：「爸，我明白。」
赵石又说：「嗯，你在体改委的时候，乾的都是政策研究，纸上谈兵。现在到了地方上，要真刀真枪地干了。浦东那边，外资企业多，合资企业多，各种所有制形式都有。你跟这些人打交道，要把握好分寸。既要支持他们发展，又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赵隆认真地说：「爸，您放心。我有分寸。」
赵石沉默了一下，忽然问：「你去了浦东，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赵隆说：「区里给安排了宿舍。听说条件还不错。」
赵石嗯了一声：「你妈肯定不放心。回头让她给你寄点东西过去。」
赵隆笑了：「爸，我都三十多了，又不是小孩。」
赵石也笑了：「在我这儿，你永远是小孩。」
秦淮茹从厨房出来，问：「两父子聊得怎么样？妈就说要你当面传授心得！省的赵隆走了弯路。」
王秀兰在餐桌那边闻言忍不住笑道：「你不是这个想法啊？」
秦淮茹也是大大方方地笑道：「妈，我肯定也是这个想法，咱们都一样，想孩子们走的稳当些。」
秦淮茹一时间也有些感慨：「妈，你说咱们家这几个孩子，赵瑞当了市委副书记，赵隆去了浦东当区长，赵悦在单位也评了中级职称，当了处长。一个个都出息了。」
赵石听着婆媳两对话，他没说话。
赵隆则是不好说啥，自己是话题中的当事人，怎么说都不太对劲。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又说：「你是不是不高兴？」
赵石摇头：「赵隆被委以重任，我是他老子，又不是他的对头，怎么可能不为他高兴？只是有些担心罢了。」
「担心什么？」
赵石沉默了一下，说：「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秦淮茹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往好处想想？孩子们都争气，而且你担心这担心那的，头顶上几根倔强不想要了？」
赵石被噎住了，确实这两年为照明事业做出巨大贡献……
最终他没有将担心的说出口，他担心的不是孩子们有没有能力，而是这个位置上，有多少人盯着，有多少坑等着。
赵瑞在中原，赵隆在魔都，一个在官场，一个在改革前沿。
不过他转念一想那些他担心的东西，该来的总会来。他能做的，就是盯着，看着，等着。
赵石拍了拍赵隆的肩膀，转过身，走到餐厅。
「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你去魔都也要注意身体，这是革命的本钱，知道吗！」
吃饭的时候，众人只是好好聊天，听着女人们聊东家长西家短，赵隆和赵石默契地不谈公事！
饭后，天色已晚，赵隆带着媳妇陈沁回家。
秦淮茹将人送走后，则是第一时间把电视打开了，现在正在放八二版《西游记》。
她已经看过许多遍了，但是每次重播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看，经典就是经典。
赵石虽然坐在旁边，但是思绪已经发散出去了，毕竟自己加上那段记忆，大多数经典剧都刷了几遍了。
猴哥是他小时候的偶像，但是加上那辈子，已经七八十岁的岁月，不管是做人还是性格还有几分年少时候的样子？
不一会，赵图趴在茶几上，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支铅笔。
赵石弯腰把赵图抱起来，小家伙软乎乎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过去了。
赵石抱着他走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他站在床边，看着赵图安静的睡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