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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触感太清晰了，清晰到他能感觉到她指尖微微的颤抖，能感觉到她掌心里薄薄的汗意，能感觉到那五根纤细的手指贴着他的颧骨、耳廓、下颌线缓缓滑过，像是在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苏昌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醉了。
醉得彻底。
那双总是澄澈清明、洞察一切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瞳孔微微涣散，目光却炽烈得惊人，像是要将他的面容刻进骨血里。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那泪珠沿着她苍白的面颊缓缓滚落，经过她微微泛红的颧骨，滑过她轻轻颤抖的唇角，最后悬在她尖尖的下颌上，颤了颤，坠落在他手背上。
温热的。
滚烫的。
像是被火烧过的珠子，在他手背上炸开一朵小小的、透明的花。
苏昌河的手猛地收紧。
他盯着那双含泪的眼眸，盯着那眼底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胸腔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得越来越烈，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然后他看见那张淡色的、微微泛白的唇，轻轻翕动了一下。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的、带着无尽眷恋与悲怆的两个字。
“…苏…”
苏昌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那双含泪的眼眸里，他的面容与另一个人的影子重叠又分开，分开又重叠，像水中倒影被风吹散，怎么都拢不到一起。
“苏m…”
雷纯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轻，轻得像一片即将消散的云烟，可那轻飘飘的两个字底下，压着的是山一样的重。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落在了苏暮雨身上，听起来像是在唤“苏暮…”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太诡异了，诡异到连炭火“噼啪”的轻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白鹤淮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双清澈的杏眼瞪得溜圆，看看雷纯，又看看苏暮雨，再看看雷纯落在苏昌河脸上的那只手，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慕雨墨靠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枚梅花镖，精致的面容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看好戏的促狭。
慕雪薇坐在她身侧，双手捧着脸颊，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哇哦。”
苏暮雨——
苏暮雨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原本正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茶，身姿笔直如松，清隽冷白的面容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偶尔抬眸看一眼窗外的烟火，偶尔垂眸抿一口茶，安静得像一尊玉雕。
清冷如月光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真切的困惑，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
他微微偏头，目光从白鹤淮那张写满震惊的脸上移到慕雨墨那张看好戏的脸上，最后落在苏昌河那张——
苏昌河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苏暮雨的眉头微微蹙起，薄唇翕动了一下，正要开口说什么——
“苏梦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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