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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娘、九娘、十娘…，十八个女子，一个不少，全都赶了回来。
她们有的从樊城来，有的从青阳来，有的从更远的地方日夜兼程赶回青江。
这一路上风霜雨雪，舟车劳顿，可此刻站在院中，彼此望着彼此，眼底都是笑意，那笑意里有久别重逢的欢喜，也有卸下一身风尘后的松弛。
白鹤淮从后院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那双清澈的杏眼眨巴了两下，望着院中这热热闹闹的景象，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端着药碗走到廊下，恰好遇见木槿正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蝴蝶纸鸢靠在墙边，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那调子轻快得像山间的溪流。
“木槿，你怎么这般高兴？”
白鹤淮好奇地问道，将药碗递给一旁的侍女，凑近了几分：
“不过是个年节，我看你从早上起嘴巴就没合拢过。”
木槿转过身来，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她伸手比划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
“白姑娘，你是不知道，前两年过年，那叫一个冷清！灯笼就挂了稀稀拉拉几盏，年夜饭也就是比平日多了两个菜，大家吃了饭便各自散了，连句像样的吉利话都没人说。”
她顿了顿，又比划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那时候大小姐还在孝期，一切从简，连红衣裳都不肯穿，整日里就是一身素白，看得人心里难受。”
白鹤淮怔了一下，孝期？
她还未来得及细问，便听木槿继续说道，声音轻快了许多，像是冬日里忽然放晴的天：
“今年可不一样了！大小姐出了孝期，六分半堂也走上了正轨，各地分舵都建起来了，生意也顺顺当当的，大小姐说，今年要好好过个年，让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
木槿说着，又忍不住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所以白姑娘你看，这灯笼、这窗花、这春联，全是大小姐亲自挑的样式，连年夜饭的菜单都是大小姐一张一张看过的！”
白鹤淮听着，心中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
她转头望向暖阁的方向，那扇雕花的窗户半敞着，隐约能看见那道纤细的水绿色身影正倚在窗前，似乎在看着院中的热闹，又似乎在想着什么。
白鹤淮想起方才雷纯批文书时的模样，清瘦、苍白，却依旧从容、笃定，像一棵在风雪中挺立的青竹，看似纤弱，实则坚韧无比。
她正出神，忽然听身后传来一阵慵懒的脚步声。
苏昌河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院溜达了出来，一袭墨色的家常袍子松松地套在身上，腰间随随便便系了根带子，长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衬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竟有几分懒散风流的意思。
他慢悠悠地走到廊下，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看着院中那些忙碌的身影，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知在想什么。
“小神医盯着人家看什么呢？”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尾音微微上扬。
白鹤淮回过神来，白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转身端着药碗往暖阁走去。
苏昌河也不恼，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得像猫，几乎没有声响。
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将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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