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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淮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雷纯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然后转过头，瞪着苏昌河，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恼意：
“你给她喝了多少？她身子本就弱，这酒药性太烈，她受不住的！”
苏昌河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雷纯脸上，落在她那双闭不上的、盛满了泪水的眼眸里，落在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苍白而艳丽的面容上。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极浅，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连他自己都分辨不出的东西。
“受不住？”
他松开按着雷纯的那只手，修长的手指从她腕间滑过，转而托住了她的下颌，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边那颗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轻柔得不像他自己。
“受不住也得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谁让我……晚了呢。”
苏暮雨听见了。
那双清冷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看着苏昌河，欲言又止。
白鹤淮没听见，她正忙着给雷纯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小声嘟囔：
“哭成这样，明天眼睛肯定要肿的…苏昌河你这个混蛋，你等着，我明天再跟你算账……”
慕雨墨放下梅花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扉。
冷风裹着烟火的气息灌进来，吹散了暖阁里几分沉闷。她望着夜空中渐渐稀疏的烟火，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极轻极浅，被风吹散了。
慕雪薇凑到苏暮雨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好奇：
“苏大哥，那个苏梦枕…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
苏暮雨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他如实回答。
慕雪薇又看了他一眼，语气更小心了：
“那你说，苏昌河…有没有一点点…难过？”
苏暮雨又沉默了一瞬。
他的目光落在雷纯身上，看着她哭得不能自已却依旧安静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模样，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那位苏公子，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不然雷纯怎么会哭得这般难过。
慕雪薇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问了。
暖阁里，雷纯的哭声渐渐小了。
不是不哭了，而是哭得太久，力气跟不上了。
她靠在苏昌河肩头，眼睛半阖着，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蔫蔫的、软软的，没了平日的从容锐利，只剩满身的脆弱与疲惫。
苏昌河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端着酒杯，垂眸看着怀里这个哭花了脸的女子，唇角依旧勾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眼底的温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明显。
“苏梦枕…”
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比方才轻了许多，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像是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名。
雷纯死死拽着苏昌河的袖子不愿意放开，仿佛一放开，就真的再也找不到苏梦枕的痕迹，白鹤淮想要把雷纯送回院子，但是在苏昌河深沉得几乎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眸中，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总觉得苏昌河此刻脑海中浮现的念头黑暗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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