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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纤细的、莹白如玉的手指，越过一截水绿色的衣袖，越过那件松松拢在肩头的纱衣，落在一张清丽绝俗的面容上。
雷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她骑在他腰间，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肩头，另一只手握着那柄从枕头下抽出的匕首，冰凉的刃口抵在他的颈侧，不轻不重，恰好贴着他的肌肤。
乌黑的长发散散地披在肩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衬着那张清丽的面容，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危险的艳丽。
她的呼吸比方才急促了几分，胸口轻轻起伏着，可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沉沉的、冷到极致的清明。
像一柄被抽出鞘的剑。
苏昌河躺在那里，仰望着她。
他从这个角度，从未从这个角度看过她。
晨光从她身后洒落，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银白，乌黑的发丝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泽，那双澄澈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冷冽的、锋利的、居高临下的。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一下，两下，三下——
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撞在胸腔里，震得他耳膜轻颤。
他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唇角，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尾，看着她握着匕首的那只纤细的、却稳得惊人的手，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极浅，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几分沙哑的、压抑不住的愉悦。
他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动。
他就那样躺在那里，任由她骑在自己身上，任由那柄冰凉的匕首抵在自己颈侧，任由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
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瞳仁深处翻涌着幽暗的、灼烫的光芒。
“雷纯。”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你这枕头下面，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雷纯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唇角的弧度冷淡而锋利，手腕稳稳地握着匕首，没有半分晃动。
“苏昌河。”
她的声音轻柔，却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
“你昨晚给我喝了什么？”
苏昌河的笑意微微凝了一瞬。
那双凤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心虚的闪烁，随即被他飞快地压了下去。他依旧笑着，可那笑意底下，分明多了几分真切的、小心翼翼的东西。
“你猜。”
雷纯的瞳孔微微收缩。
握着匕首的手腕轻轻一送，刃口贴着他的肌肤又近了几分，冰凉的触感让苏昌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可他没有退，甚至微微仰起头，将脖颈更近地送向那柄匕首。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落在她眼底那片翻涌的怒意上，落在她微微抿紧的唇瓣上，落在她因为呼吸急促而轻轻颤动的锁骨上。
“苏梦枕是谁？”
那三个字落下的瞬间，雷纯的手猛地一颤。
冰凉的刃口在他颈侧划出一道极细极浅的血痕，一颗细小的血珠从伤口处渗出来，沿着他冷白的肌肤缓缓滑落，洇进墨色的衣领里，消失不见。
苏昌河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看着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里骤然翻涌的、再也压不住的惊涛骇浪。
雷纯的呼吸急促起来。
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匕首，指节泛白，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肌肤下若隐若现。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被戳穿最隐秘的心事后恼羞成怒的、压抑不住的气愤全都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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