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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昆仑瑶台上,梳着随云髻的神女,手扶了扶头上簪戴的曼珠沙华,她看顾着西王母的天机镜,这镜子又唤昆仑镜,由她替西王母看顾,八荒皆道天机镜洞察天机,纵览古今,穿梭宇宙万国。
她熬红了眼瞅着天机镜,悒悒道:“始母神,无忧你在哪呢,奈何天机镜也照不到你。”她化为小狸时,她叫腓腓,她是始母神无忧的坐骑,她化而为九尾天狐时,她叫白匪儿
“匪儿!”是西王母在唤她,白匪儿收起愁容,起身行礼恭迎西王母,西王母询问,“秦晋二国同盟讲和了?”
白匪儿垂手答:“凡人穆姬从中周旋,秦穆公任好听从了她的谏言,秦晋再未开战,鸣金收兵!”
“整个西昆仑只你规矩紧!”西王母召她坐下,与她交心道,“甚好!神界,人间由不得他们男子全说了算,六合内凡投胎凡人女子,从幽冥地府择选好的为诸侯夫人,由这些凡人女子干涉其中少了把柄,文姜,穆姬这等凡人女子,天界不入功劳,人间不载史书的。东皇太一离间天下,秦穆公任好一旦杀了晋惠公夷吾,秦晋交战不知何时休,人间又是永无宁日。”
白匪儿深以赞同,哀挽说,“天界神女尚且地位一日不如一日,何况人间凡人女子,更是做不得主儿。”
西王母推己及人道:“人间女子受苦了,女娲氏族冰消瓦解,六合之内女子的荣耀荡然无遗!”西王母缓缓站立,凝重的看着低她瑶台一阶的灵霄殿,呢喃低语说,“人间八千年,女子应一步一步站起来!有西王母在,有她在!”西王母沉重伫立
“西王母,无忧她还会回来吗?”九尾天狐白匪儿搀着西王母款款下瑶台
天上一百零八只鸾凤围着瑶台起舞,西王母娓娓而谈,“好比这鸾凤,本王母的车與为凤,天帝东皇太一的车舆为鸾,凤,雄也,鸾,雌也,这雌雄从来并驾齐驱,她是八荒之母,凡是男子皆奉她为母,天地之母死了,这天地间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比起天地,身先朝露的晋惠公夷吾在灵台的卧榻上昏昏噩噩了一宿,五更天惊觉坐起,吕省大夫进谏,“不送质子入秦,秦伯是断然不会送你归国的,晋侯。”
玉石俱焚的霸气在吕省的谏言殆尽,夷吾支吾其道:“吕,吕省大夫,穆姬夫人当真不杀本侯吗?”夷吾贪生怕死,胆战心寒,上次归国继位,长姐穆姬夫人托他照顾兄长申生之妻贾君,他却与贾君通`奸。
再有穆姬夫人苦劝他将流落在外的晋公子接回国,是不是替重耳求情他夷吾不知,那群狼子野心的晋公子,他晋侯之位真真是委肉虎蹊,倒悬之危
吕省建议说,“晋侯,先将上次许诺秦国的河西之地奉上,揭下背信弃义之骂名。”
近侍韩简大夫接下来进谏,“晋侯还是早立太子,直说没有脸面见社稷,择吉日立太子圉继位,暂缓之计,庶民多愚,先笼络回晋国子民的心,日后返回晋国方不致颜面扫地。被俘时秦伯说与晋侯你西进,皆是因五年前的妖梦,他意指的正是河西之地!”
夷吾仍是当断不断,秦简大夫披头散发针砭韩原战败,“晋侯,驷马陷在淤泥不出,臣为御戎,庆郑说是天降灾祸,当日秦伯快要被擒获,梁由靡正为臣驾车,后去救载晋侯您,败于秦军囚困于此,太史史苏的卜筮再灵,先君败坏的道德占不完,子民的灾祸,不是从天降,是当面附和,背后诋毁,人的无状招来的。”
悬有一线生机,又有保全颜面归晋国的良策,夷吾下令吕省,“吕省大夫,你回晋国先安抚晋国子民,再与群臣商议遣送晋国质子太子圉,公主妾入秦。”
又命韩简,“韩简大夫,你去觐见秦伯,答应与他王城结盟。”
灵台门一开,一个遮面的侍女端着酒菜入内,抹着眼泪,先行国礼,而后摘下遮面,抬头见夷吾,悲戚的唤了声,“弟弟!”
晋惠公夷吾行了姐弟常礼,这个长姐穆姬夫人说客也好,人在灵台上,哪里还能威武不能屈,也是有骨肉血的情的,他含泪唤:“夷吾见过长姐!”
穆姬夫人劝慰他,“弟弟,秦晋结盟后,你归晋国后,听长姐一句劝,替君父将流亡的晋公子都接回来,晋公子们跪拜了你这位晋侯,你自有收敛他们天理。”夷吾接过穆姬夫人斟的美酒,垂手一饮而尽
月黑风高夜,秦穆公任好歇息了杀晋惠公夷吾的心,秦国神祗蒋子文按下心,“得去晋国见九弟这位晋国神祗。”
始母神的口谕,胭脂不敢敷衍,如是拥立下一任天下霸主晋文公重耳,她的兢兢业业的对晋国的来龙去脉了如指掌,既然如数家珍,先拜祭一下晋国的宗庙,一个鬼都不如的魄三更半夜入晋国宗庙宫门。
她一听晋国宗庙内好不热闹,晋国先祖们在谈天,晋献公诸诡懊恼道:“这些不肖子孙,当立太子申生继位,骊姬夫人身死魂灭,奚齐,君父害你早夭,你不要恨君父。夷吾继了位,年少贤德,如今不成样子,败了仗,困厄灵台,晋国之辱啊。”
“你晋献公姬诸诡英明,并国十七,服国三十八,你曾祖辈曲沃武公篡夺了晋国宗室,嫡庶颠倒,你这个君父心生偏了。”晋始祖唐叔虞的泥中带刺,晋献公姬诸诡噤声,向始祖拜了拜,隐入香火祭拜的神位内
唐叔虞瞧着宗庙内一排排的神位,唉声道:“嫡子,庶子,侯爵,公爵,统统是我的子孙。”
晋始祖一到,神位里七嘴八舌,曲沃桓叔道:“那个庆郑必须处死!”凡人理所当然听不见晋国宗庙里的热闹2018小说 .2018xsxs.
晋穆公启禀,“梁由靡大夫韩原战场英勇威猛,始祖赐他些好处。”
唐叔虞从前些去叔父周公那儿解梦,叔父与他尽谈天事,他顿了顿说,“梁,南梁有处好风水是他梁由靡的。”
正听的入神,晋国幽冥神祗陆爻拍拍她的肩,“平等王吓死鬼了。”胭脂抚抚心口
“蒋子文来了,商议同盟之事。”
蒋子文俨乎其然直说,毫不挂碍胭脂的冷眼冷面,“秦晋同盟之事只剩细枝末节,吕省已归晋国与群臣商议。”
“北阴酆都大帝还是先放下秦穆公的戒心,他是位高瞻远瞩,洞察秋毫的君王,他对穆姬夫人也是将信将疑。”
胭脂的话独具只眼,蒋子文受教的记在心间,以防秦穆公任好朝令夕改,陆爻问,“你来晋国,担心吕省?”
“正是,吕省在秦王城结盟时,他回禀秦穆公的话至关重要。”
暗查寻访吕省,陆爻因问,“以大哥之见,秦穆公他将询问吕省什么?”
胭脂道出致命,“秦穆公无论问什么,晋国上下一心,秦穆公必不肯放晋惠公归晋。”三位神明心照不宣,晋国若上下一心迎晋惠公夷吾归国,秦穆公定以为放虎归山,夷吾将倾举国之力与秦国再战
三人分头行事,陆爻提议,“我找人间巫提醒吕省,大哥,你洞察秦穆公的一举一动,胭脂,太子圉,公主妾的安危交给你了。”
太子圉与公主妾也是苦命,晋惠公夷吾公子公主成群,独独选他们为质子,梁国在秦之东北方,晋献公灭虞、虢两国后,控制了关中向中原的喉咙崤函地区,卡住了秦国东进的道路,穆姬大义灭亲之举实属大势所趋,她出言,“胭脂这就去!”
胭脂复又喊住陆爻,“陆爻,吕省是战败国来使,外交之事,巫占吉凶,相帮不了。这等唇枪舌剑,胭脂向你推荐一位神兽,讹兽,女,名唤嬗娥,一生真言不多,能言善辩,只说谎话,人和妖皆对他趋之若鹜。她住在讹兽山,你去请她来教化教化吕省如何摇唇鼓舌。”
转头平等王陆爻去了讹兽山请嬗娥,胭脂去了晋宫内保护公主妾与即将册封的太子圉,晋后宫内,胭脂见到了公主妾,十一岁的年纪,即将到来的金钗之年却是沦为质子,公主之身远到晋国姑姑穆姬夫人身旁为侍女
公主妾眉头蹙着,四月末谢世桃花的脸因悒郁扭成一团,其它公主扑蝶的扑蝶,绣衣的绣衣,都对敬而远之,她垂下头拨弄着耳边的发缕,他兄长圉来寻来。
“圉哥哥!”太子圉捧着一绢帛点心给她,“妹妹,这是你最爱吃的桑葚,我刚从宫后墙的桑葚树上摘下来的,甚好的新鲜,你以后只叫哥哥,不要叫圉哥哥,我恨这圉字,我也不叫你妾妹妹,你是尊贵的晋国公主,妾是下等女奴的本名!”
圉,禁也,有罪人之意,妾与他同岁,识不得几个字,但他圉却大致五岁年纪已解出圉字的卜辞,君父对他的沽价。
妾才舒展的眉又弯成了沟壑,“哥哥,吕省大夫回来了,宫里都在传我们要被送去秦国当质子,哥哥,你还记得在梁国时,外祖父给我讲过小君生我们兄妹,十月后,哥哥与我还未降生,太史招父父子为我们兄妹占过卜,招父的儿子说小君会生下一双龙凤胎,还说哥哥为人臣,我为人妾,后赐了名字给我们兄妹。”
圉拍着胸脯说,“妹妹别怕,哥哥陪你一块去秦国当质子,哥哥是即将被册封的太子,将来要继承君父的江山,哥哥我会保护妹妹你。你别怕,穆姬夫人是我们的姑母,你是当他的侍女。”
年少的太子圉瞒着妹妹,他也是惴惴不安,质子,他也不知质子是做什么劳役?胭脂听得潸然泪下
嬗娥从讹兽山上下来,见到胭脂抱怨,“你让我教化凡人出词吐辩,万口莫当,嬗娥可不懂外事之臣门道。”
“外事之臣,他们与亦敌亦友的诸侯国谈判,说得话皆是半真半假,趋利避害,人吃你一口肉竟再也说不了真话,这是你的神乎其技,你教化了吕省,胭脂介绍一位化外神人,你拜他门下,山戎国下的令支国旁有一个鬼泣谷,名讳鬼谷子。你不是常入人间修炼谎话,他定能教你,你拜他门下,兴许将来入神籍,与九尾天狐白匪儿一起奉侍始母神无忧,岂不美哉?”
秦国王城结盟那天,披头散发的晋国大夫冕服加身,两国来使对峙,秦穆公任好召见吕省,询问他,“晋国境内和睦否?”
临行前他占过巫,秦穆公此番问话绵里藏针,他吕省这等外交悟性纵是有的,秦伯在刺探晋国子民对晋侯归国的态度可否一致?
他老谋深算道,“不甚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