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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断山崎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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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响血色玲珑大钟,平等王府的宽阔甬道,四方四正的石块上依次抛上黑子,按着黑子落地的线络,顺藤而去,绕过的山石雕的木照壁,陆爻已摆好棋盘,换了一袭白色斗篷敬候,一炉香烧的正旺。
    她蓄谋掀开陆爻的斗篷帽子,血色的红光将她的脸照的绯红,她执着白子落坐,对他耍赖,无礼说的有理,“客人来了,你上了茶,点了大烛,和你对弈,不看着你的眼睛,我怎么能算清你什么心术,面对面,我可看清你的神情,而且这样亮敞多了。”
    陆爻破天荒笑的露出八颗牙,白的东海珍珠的光泽,“你啊,在嘲笑我两颗眼睛像火球。”她溜须拍马说,“重瞳的眼睛很有威势,再有红光,和我想象的神仙一个样子,我喜欢看。”
    “嘴抹蜜了,说了这么多好话,嗓子干不干,下一次你去百花谷给我带些梅花落花瓣,你制的这些落花茶很好的保留了花香。”他率先落子
    她见缝插针,“下次我再给你带些曼珠沙华的落花茶,那茶喝下去,能喝出死亡的气息。”有如此怪茶,陆爻也分外好奇,“还有这等奇异的花?”
    “改天我送过来,陆爻,这次你是不是存心将神弓赐予羿?”他吃了无忧几颗白子,不慌不忙收子,“灌我半天迷魂汤,在这等着我呢?”他话语一转,散漫的说,“那神弓本来就属于羿,无忧,你别执著追根溯源,地府怎么乱,你在无涯岛置身事外,你由着他们去。”
    她输了这盘棋,“陆爻,杵官王说我和你性子很像,今天我想去女娲断山看看。我最近生出很多疑问,我想去解开。”陆爻闭上双目,四周昏暗下来,他咬紧牙关,最后松开,“天帝东皇太一这举动,是想削弱人神平等的权力,等神族遗落在人间的直系后裔的凡人全部成神,重新划分三界,约束凡人。”
    他为无忧再续上一杯落花茶,真挚奉上,“如果你真的是,别记恨我。”她饮尽,决绝而去,陆爻问,“你信大哥蒋子文是爱你的吗?”
    她反问,“我和他不像才子佳人,我和他相见不是花好月圆的吗?花曼珠说我不妨一试。”血瞳的红光目送她,他一个人对着照壁心烦意乱,“我是怕你此去,你永久是大哥隔在云端的美人。”
    从平等王府出来,径直去蒋子文的秦广王府,她有些看不上自个儿,一直躲着他,今天又死乞白咧上赶子求他,谁叫她一心想去女娲断山探个究竟,她已猜了大概,无外乎伏羲这东方大帝辜负了女娲大神,又处罚关押她的族人,功成名就后过河拆桥而已。
    “走路都不专心,次次都失魂落魄的。”她垂着头没往前看,撞到了蒋子文的手臂,他责怪无忧,“从有穷国回来,又去哪里疯,我去解忧阁并没见到你。”
    她开不了口,也施展不出美人计,“我特地与平等王学棋艺,今天倦了,明天我再来秦广王府。”路过奈何桥,她看到三生石,计上心头,走至,将樊素小口凑到三生石口处,违背初衷说,“无忧无虑水上香榭的日光很美!”
    第一次在地府使计谋为达到目的,她心中十分不畅快,陆爻劝她安静在地府生老病死,百年后往生,她又何尝不愿,说起这女娲断山,到今日是第三次听说,午夜梦回,身世之谜也恐吓成噩梦。到底她与云哀梨,风阴华是什么关系?不管冥界的阎罗王还是云风炎对她都是讳莫如深,即使北阴酆都大帝的阎歾恨不得撕碎她,到危急关头,还是留有余地。
    直到去伯明国,寒氏向死的嘱托,将她拉入现实绝境,老巫被降火灾,她看到下场,阎歾不是一时发善心,他是在等时机,将她一击致命,而十殿阎罗王在等天机,和她熬制忘情忘忧之水时机未到一样
    次日,她赴约到秦广王府,只是她提前了时辰,躲着阴差的七嘴八舌,蒋子文为她留的后门半掩,到了蒋子文寝殿外,她听到蒋镜台与蒋子文的私话,蒋镜台些许怒气,而怨的正是她,“主子,你天生怕蜘蛛,却答应替无忧姑娘去捉山蜘蛛,你看你背上被蜘蛛蛰的,这次擦完药,过个三五天也痊愈了。您还是离她远点,阎歾不会放过她。”
    蒋子文忍着痛,起身宽衣,对蒋镜台一通骂,“滚一边去,什么时候轮到你管本王的私事,对于无忧姑娘,你一概别问,我自有我的道理。”
    蒋镜台推门看到她凭临窗下,紧张到结巴说:“无,无忧姑娘在门外。”蒋子文神色如常,无忧说,“我才来,隐约在窗影上看到你在更衣,不便叨扰。”面对蒋子文对她的付出,她不知如何回应,是感激涕零,还是拉着他被山蜘蛛蛰的手投怀送抱
    楚江王历万乾从殿外来与蒋子文议事,她也正好得了解脱,蒋镜台看她的眼神是生吞活剥了她,这么不解风情的女子,他是第一次见。
    历万乾如清晨撞到财神,感恩戴德的看着无忧,蒋子文落寞的到朱家经堂,心里想着,“抓紧批了这个冒失鬼楚江王的诰命。”
    无忧转眼见只有他和楚江王,脱口而问:“秦广王很怕蜘蛛类的吗?比如山蜘蛛。”她突然懊恼,她是在怀疑蒋子文在哄骗她千军万马
    “是啊,怎么你想捉弄他,改天我将十个阎罗王畏惧的都悄悄告诉你,你替我救活了阿紫,我都不知怎么重谢你。”
    她为什么怀疑蒋子文,或许是因为秦广王的忽冷忽热,若即若离。蒋镜台传来早膳,怪里怪气的质问,“你听到我和主子的谈话对吗?女人不应该热泪感激,以身相许吗?你十足一个七窍心肠的女子,冷心冷肺,只顾自己。”
    她味同嚼蜡,她一个活的不到二十岁的,怎么比的上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瞬间在蒋镜台面前无处遁形,露了马脚。蒋镜台好心相劝,“别的不公之事,你比刑天还勇武,别畏首畏脚,后悔莫及,万年不化的冰冻美人。”
    蒋子文打发走历万乾,落坐盛汤若无其事的说:“淑女都矜持,总要容你思量再三,勿日后骂悔之晚矣,当时只道昏了头。”
    他递给汤碗,无忧笑靥如花接下,“一会儿陪你去孽镜牢狱,你不是喜欢无忧无虑水上香榭的日光,即刻前往。”他真如她所料,真的日日去三生石前倾听她的苦恼
    正要走,蒋镜台来禀告,“天齐仁圣大帝传您去东酆山议事。”蒋子文不情不愿,怪道:“我送走一个历万乾,又来了个云风炎,无忧你先去,我傍晚过去。”
    进了孽镜牢狱,这才一大早,到傍晚,几乎是一整天,方才还想怎么躲开蒋子文去女娲断山,无忧如此想来。回去她还要登门拜谢云风炎,一个传谕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到了无忧无虑香榭。
    她松开碧色纱帐,侧身向内侧卧,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穿着红丝线的铃铛,这铃铛是白无常谢必安从他的‘善财哭丧棒’上摘下来的,这只铃铛叫红幡,“红幡,今天靠你了,今天我才知道黑无常大人玄铁链子的兵器称剗恶夺命索,带我走吧。”
    先念了黑白无常教她的引魂曲,紧跟着摇了摇红幡,她渐渐昏睡,有股力量从她得五脏六腑里撕扯出来,她飘飘然,神若烟雾徐徐上行,红幡正系在她的右脚上,打了个活结,范无赦警醒过,“脚上的红结万不能打成死结,那样当真死了。”
    一行环绕,远远一座逶迤蛇形的环山,红幡是为黑白无常认路的,谢必安和范无赦是将此铃铛活结系在腕上,“红幡,这里是女娲断山,但我并未见哪里有缺口,不周山是不完全的,我还以为它比不周山还崎岖。”
    摆脱了凡胎,如脱了泥沼,神清仙骨常在云端,居高临下往蛇形环山内看,陡壁刀崖,万丈深渊里时一水五光十色,波光粼粼的湖泊,“红幡,带我下去!”渐渐她的身子往下沉,那条琥珀色玉带,愈来愈近,眨眼是一块潋滟明镜,红幡叮呤落地,须臾又是万顷琉璃。
    还没有适应浮光流金的湖面,湖泊开始浑浊,淤泥在沸腾,四面刀崖现出囚禁的女子,东南西北正好二十四人,她们各自的锁骨被穿上玄铁链,而这些玄铁链被钉在悬崖壁上,她们皆是人首蛇身,粗壮的蛇尾在湖泊淤泥里蠕动。
    她故作坚强,镇定看她们,每个人的锁骨处的玄铁链子都磨的全是血锈,其中几位是在孽镜里见过面,二十四位中年纪最小的欢天喜地说,“你可来了?”上次在孽镜里促狭捉弄她的,正是她
    二十四位女子里最年长的正是孽镜里的风烟儿,她对右手边的女子说:“二妹,你去缠住宗布神大羿。”那缟色衣裙的女子得令将灵魄从体内抽离,飞升而去,她的眉眼看去很像已经投生到夏都的姮娥仙子
    剩余的二十三位出掌挥向空中,形成一个屏障,天在逐渐变暗,风烟儿收回法力,二十三个女子都从躯壳里挣脱出来,簇拥无忧,风烟儿激动的说:“无忧,天帝东皇太一也休想听到我们说什么,传说里都知道女娲大神她座下有四个神兽,四大护法,我们是女娲大神的二十四尚风,你是我们风衮部落华胥氏的小王姬风阴华,女娲大神风里希最小的姑姑。二十四风尚听令跪拜。”
    看着悬崖上被链子戳穿锁骨的二十四女子柔弱的躯体,再到眼前尊她为风衮部落女神,个个满目希冀,她们口里喊着:“女娲氏不灭,拜见华胥阴华女神。”
    二十四尚风如此认定她是风阴华,无忧此刻自觉她是打了败仗的将军,而穷途末路还被深深崇拜,她瑟缩后退,抬手请她们起身问,“此山为何称女娲断山。”
    风烟儿怀念风衮部落,她颤抖的说:“伏羲与女娲大神是在此山最后一役,相去百里外的那座山是不周山,女娲大神的香骨芳魂葬在此山,自称也传下来,称她为女娲断山。”
    无忧将信将疑,再次问,“我是风阴华,那为何我又叫无忧?你们又为何被困在这蛇形环山里?”女娲大神魂断此地,为何人间的子民都不得而知,但也好像没有谁说得清女娲大神是不是被封了天帝,流传在人间的传说也大多是女娲大神黄土抟人,女娲大神高媒,女娲大神补天,至于补天后去了哪,无人过问,一位大地之母人间蒸发了,原来她是被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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