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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这个阴森的地府反而静好安宁了,因为来了这个姑娘,就是这个无忧,她正和七殿阎罗王董白术相谈甚欢,她不属于一个小小的阴司鬼差,安妥完鬼魂们投生的去所,范无赦斜倚着奈何桥,双手拥着手臂,玄黑色的铁链子垂成锥子,锥着心,他心事重重看着无忧
她这般美好,或许是王妃的命?
董白术看范无赦失魂落魄的样子,这古怪的是他竟然变回生前的相貌,于是向无忧打听:“无忧姑娘,范无赦为什么突然变回原貌了?”
“啊,他生前长这个样子,真的是判若两人,是因为一个四岁大的孩子,黑无常大人惧怕吓到小孩子,所以就变了个样子。”
董白术听了,放下戒心说:“哦,原来是这样,很久以前,范无赦生前是个十恶不赦的山贼,父亲错手杀了他,他后来死了,头七回家,他父亲就赶他,后来为了洗清革面,就把自己变成如今这个相貌赎罪,时刻告诫自己生前他的行为和他的相貌一样丑陋不堪。”
“这样说来,范兄长的确令人佩服。”无忧看向桥头腰杆站得直直的铁面鬼差,恶鬼都怕他要命,原来他也有锥心之痛
歪过头来看董白术,她倒是奇怪为什么他没有再次投生人间?“那后来范兄长如何当上了鬼差?”
“说来也称奇,他头七回家如顿悟了,到了地府就是不肯投胎,我大哥秦广王蒋子文问他,为什么不速速投生去,他说在人间人人厌恶他,说他十恶不赦,头七回家,父亲不让他进门,邻里们都撵他。”董白术也着实心底儿佩服他一番
无忧听得入神,就是不知自个儿的身世又是如何呢,董白术看着从奈何桥下忘川河水湍流不息,不舍昼夜,任何事事再此也休是尽头,再和无忧聊范无赦的往事,“后来我大哥就说他三年不做一件恶事,只做善事,就允他在地府谋个一官半职,果然三年内他成了一个从善改恶的善鬼,后来十殿阎罗王上书,阎王爷就准他在地府任黑无常一职,专拿恶鬼。”
“今天他突然变成生前的相貌,我还以为他又变成一只恶鬼了呢,无忧,你看天也不早了,你也早些回石山,明天下午来泰山王王府找我,先敬茶拜我为师,我再教你!”董白术笑的天阔云朗的
无忧则低头一鞠躬回他:“谢!小师父!不过我的住所现在叫无涯岛。”董白术口里呐呐的重复着:无涯……无涯……是个风雅的好名字,径直回他王府去了
“范兄长!好不容易鬼魂送完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回无涯岛”无忧愧疚又让他那么久等她,再送她回家,更说不过了,所以推辞
“还是我送送你!”范无赦又变回了黑脸短须的屠刀脸,严厉的问:“你是如何劝方才那个带着儿子的妇人的?”
不知为何?范无赦突然对自己拒人于千里之外,无忧思前想后并没有开罪他,说:“我叫她去找五殿阎罗王包龙图王爷,因为他出了名的好说话。”
对她太纵容了,看着眼前这个眉宇尚存稚气的姑娘,她现在处处是危险的,阎王爷云风炎是把她当罪人留在地府的,罢了,姻缘只是不强求,我和她有一个缘字在,没有情又何妨,以后就让我严厉的保护她,他突然暴戾的指责无忧:“无忧妹妹!在地府,一切表象是这样,你太善良,以后要收好你的仁慈心。”
“既如此,我不送了,你回无涯岛,没什么大事,就别总往地府来。”真是无名火,他怎么了
本以为有一个亦兄亦友的范无赦,在地府还存有一丝和暖,“哼!他真像那些恶鬼说的,喜怒无常。”
至于别的,也好,也省得因为男女之情我避着他,这样想她也豁然开朗了,如果人人无情,奈何桥就不会人满为患了,她不想像奈何桥上那些女子,愁云惨淡梨花带雨的脸上贴着一个情字,还是参透最好。
“可是我若回到人间,还是要跳进一个情字?”无忧被自己问住了,所以这个地府对我反而是一个好去处?
她从谛听兽的背上跳下来,“所以,光目,你说我是回人间还是不回?”光目摇头摆尾咆哮着反对,用嘴咬着无忧的蝴蝶纹的裙摆,她往谛听兽嘴上一拍,疾步迈过门槛朝院中看圆月。
“真美,和人间的月亮一模一样,往右边看是一个美人奔月,往左边看是一个男子在伐桂树。”她穿着孔雀翎羽的披风,宛如一股风就飞升到皑皑的白月光里
“光目!这里是不是有三界的密道?”无忧也无心赏这天上的嫦娥,光目形影不离的跟着她
空寥寥的,一人一兽四目瞭望,无忧朝着无涯岛最高的山看,上面雾蒙蒙的,只能依稀从山脚看到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荆棘小路,“假如这里是最南方,往上走,诶!那里有一个龙蟠的山道,不知道那里是不是可以走回人间?”
“光目!你回去!我一个人上去赏月,你乖乖给我回你的‘坲龛斋’睡觉去。”无忧伸出沙包大的粉拳作势要揍谛听兽光目,光目被威胁嘴里呜呜的不服,还是前爪护着脑袋爬回去了
“万一我找到回去的路,你死活赖着和我一起走,从地府拐带走谛听兽,那整个地府的阴司鬼差还不是到处抓我,如果我没走成,我就回去给你煮宵夜,光目。”怎么还有些恋恋不舍了,竟然还是对一个无法无天的小神畜,无忧将藕色手帕搭在脸上止眼泪
“真冷!”走了约有一刻钟,“终于到了山顶!”真是稀奇,还好这地府夜间的雪花一入地面就化,就好像下面的土地是块烙铁,不然这山路一个时辰也别想上来,“这个古里古怪的地府,出去了,我再也不来了!”阅书斋 .yszbook.
“哈哈……”被自己逗乐儿,“如果我在人间阳寿已尽,寿终正寝,我还是要到这里来报道。”
“不走,可我始终是人啊!”无忧拥紧孔雀翎的披风,继续赶路,颈上,脚上渐渐出了汗,她低头跺脚将鞋子上的雪跺掉,又拿起帕子拭额头上的汗,窄窄的额头,巴掌大的脸赶路冻的鼻头红红的
前面枯木林往左有一个大弯路,前面一个照面撞了来人一个满怀,无忧正身看对面的唐突鬼就是阎王爷云风炎,家常儿的装扮,朱冠玉带,穿着青釉色绸缎单衣,怀里抱着一把梧桐木的瑶琴,嘴唇乌着,抱着琴的手里还攥着个酒壶,陶制的酒壶上画着一对儿青鸟。
云风炎走近一趔趄,眯着细凤眼仔细端看哪个胆大包天,酒瘾下的他,朝前伸开手,拼命的抓住眼前,“妹妹!你回来了?”
无忧出手扶他坐在石头上,酒壶被摔的稀碎,瑶琴砸在地上,幸亏完好无损,无忧抱起瑶琴,谢天谢地,她轻轻的擦拭琴弦上被泼上的酒水,这瑶琴,低沉的弦如雄性的凤即即即低鸣,清脆的弦如雌性的凰足足足高吟,云风炎着了魔的看擦琴的无忧,无忧抬起高傲的下颚说:“我是无忧,不叫妹妹!”
叫她妹妹还叫成一种耻辱了,云风炎看她厌恶嫌弃的神情,无忧将琴小心翼翼塞到他怀里,“我没猜错,这是上古伏羲的瑶琴,你也太粗心了,你摔坏了怎么办?你不稀罕它,你把它送人,世人自有惜琴如命的人,这把古琴将来是要流传千古的,摔坏了,你就是个千古罪人。”
云风炎酒醒大半,站起来分辨:“什么伏羲?他也是我的后辈,这把瑶琴是宓儿的,我管它以前是谁的,现在是我的。”
云风炎抱着琴走了,无忧这才顾得上后怕,我和他吵什么,我是被他罚在无涯岛,躲着他还来不及,“走!”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站住!你怎么在这儿?”云风炎去而复返
“完了!完了!”她只能先服软,云风炎恰似提审鬼魂,“转过来,别想跑!”
无忧轻声细语,先拜:“拜见云风炎!不对不对!拜见阎王爷!我……我……”不能,绝对不能让他察觉出我在找密道,更不能被他察觉我要返回阳间
“我在无涯岛到处逛逛,闲着无事,今天又刚好十五,无涯岛有明月当空,我出来看看,倒是阎王爷怎么在我的无涯岛胡逛?”
“无涯岛,你住着的明明就只有一片群山,换了这个名字,有趣不少,明月?你抬头看看这苍穹哪里有皓月?”云风炎抓住她不放
“呃,也许月亮下山了?”她支吾其词
“现在正好子时,应该是无涯岛十五圆月最好的时辰,你可真是会胡逛,逛到本阎王的园子里来了,这里是酆山。”云风炎看她还耍什么花招,继续吓唬她,“你在往前走就北阴酆都,那里有一个郁垒,一个神荼,你碰到他们,恐怕不像我对你那么客气,至于北阴酆都大帝,可就没十殿阎罗王好对付了。”
“我……我就是迷路了……”无忧知道眼神越躲闪,他越怀疑,昂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北阴酆都大帝又是谁?”她故意装作天不怕地不怕的
“他仅次于我,就住在酆山的北阴,我看你一路走着垂着头四处看方位,你是在找什么东西?”
两个人各怀心事,真是怪了,我一路从无涯岛走,怎么到了酆山,这里是东,以东为尊,那个前方位就是北,看来这里不是最南方,无涯岛竟然有一条道连接到那座高不可攀的黑乎乎的雾霾山,她失口否认说:“我迷路了,找东西,难道东酆山有什么珍宝吗?”
“珍宝没什么?有这一山的枯桃木,不可能再开出桃花了?”云风炎抱着瑶琴抱憾说
这真是一怪,地府里种桃木,这都是伤鬼魂的圣物,无忧却是想到无涯岛那些子乔木,她现在都不知道是何物,问:“那无涯岛上种的乔木是什么?”
云风炎如数家珍,说:“是浮头罂粟!”
“罂粟?它不是灌木,如何生的那么高大,和乔木差不多,但是这里的桃木和无涯岛的罂粟为什么枯萎了呢?”无忧好奇心的问,云风炎忽然凶狠的看她,那眼神就是在撕碎恶鬼,而她就是
“快回无涯岛,既然你迷路了,我送你!”云风炎后退一步又成了个君子,请无忧先走
“他难道发现我没迷路?考验我?让我走前面?”无忧推测
云风炎含情脉脉的抱着瑶琴,心间默默道:“宓儿,你给我讲过,你父亲伏羲历尽千山万水寻找父亲雷泽之神的往事,她想回阳间找父母,看在你的面上,这次我且饶她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