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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了一番周折,十殿阎罗王合议,一致认为虚礼还是要送,姒廑已经在来鬼门关的路上,他那些封了神的先祖人王,争执也不过是斗一口气,给个台阶下后,大事化了,不了了之。蒋子文从朱家经堂上下来,近身与无忧交谈,“这去玄黄殿,还要你亲自去一趟,黄河河伯黄不浊生性乖戾,闭门谢世,一向东皇太一也拿他无法。其它四海游龙在夏都生活不惯,恐怕水土不服。”
他又从宽袖里取出叠的四方四正的丝帛,酸溜溜的说:“黄不浊肯接见你,或许敬慕你始母女神的身份,但未必不是你入了他的眼,这丝帛画自你上次去南海,我一日的功夫便完工搁笔了,腓腓陪着你只怕不够!”他避讳着未散场的庭议,压抑着患得患失凝视她
她大大咧咧说:“黄不浊是清心寡欲的修道神,我又不是女娲石,神见神爱!”
合议还在枯燥争议无端中进行,她只身退出来,展开丝帛画卷,腓腓麋鹿般的目光流转,小狸模样依偎在她的裙膝下,与她比肩站立的男子跃然画上,她抚摸着男子含悲带喜的嘴角,腓腓不知何时翘到无忧身旁,惊诧的喊:“秦广王将自己也画在上面,这是明示我们是一家人吗?”
她手忙脚乱合上画,朝忘川河上游去,躲避腓腓的追问,河里沸腾的白骨鱼都在问:“无忧!好久没见到你了,你是出远门了?”
落坐在河岸上,她双手托腮与白骨小聚说,“是啊,去了南海一个月,我还要谢谢你们呢,多谢你们鱼族挺身而出以身试药。”
白骨鱼纷纷说:“的确如此,海底的光阴比天上,地上更漫长,人短短百年,还自哀叹人生苦短,四海的鱼族得此良药,再也不怕漫长的光阴,记忆压迫神经了。我们白骨鱼也没帮上你的忙。”
四处寻觅,并不见次次都跳到她手掌心的小白骨鱼巫吏,她询问其他白骨鱼,“你们的大巫呢,怎么不见它出来?”白骨鱼畏畏缩缩的脑袋往水底探,齐声说:“没注意,没看见,或许钻入泥洞里闭关了。”
久而不见旧友,心底泛起小失落,腓腓来问,“今日还是明日去玄黄殿?”省的夜长梦多,无忧掸下裙边的尘土,即刻出发,“现在去,还有细节需要和黄不浊仔细谋划。”
翱翔在玄虚的苍穹,黄河已近在咫尺,河岸上浩浩荡荡的人群,无忧挠醒瞌睡的坐骑,“不会又在沉祭黄河吧?腓腓,这次见到红妆女子,你直接冲过去,我将沉嬖佚女拉到你背上带走,上一次我们只顾看热闹,眼睁睁一条人命卷到黄河里。”
它已经炸毛的翘起一条白狐尾巴,一条腿捶着脑袋憨态可掬的说:“冲啊!冲过去!”无忧搂紧小狸的脖子,在离祭祀大典最近处,找了天上层层叠叠的一朵云彩埋伏
等了半个时辰,没看到红妆女子,无忧纳闷,“沉祭的女子在我们来之前扔下去了?这祭祀大典看样子快结束了。”
新王姒孔甲闭目虔诚的请太祝下令倾倒祭品,以手覆地,叩首时嘴里振振有词,“请前辈牺牲在此的沉嬖佚女,早早脱离,不要阴魂不散,庇护我夏朝天命永不绝衰,各位女鬼啊,天上十个太阳乍现,本王已得到了警示。”
随从的大臣交头接耳,“先王不降有远见啊,大王真是不德之人,黄河河伯他不祭祀,远道而来祭祀什么女鬼,我夏朝要大危了,是要受诅咒的。”人群内哗然,离心之言盛行
腓腓蜷着前肢,打量新王姒孔甲,她与大臣有截然相反的看法,十分夸赞他,“我看他比他那个堂兄弟姒廑贤德多了,眼神真诚,他对以往的沉祭牺牲的女子,前来祭祀略表歉意,怎么在那些大臣眼里成了十恶不赦的。”
孔甲充耳不闻,独自一人完成祭祀大典的仪式,看得出孔甲性情乖僻,并无他父亲姒不降提到的什么不德,他双手交叉在长袖中,垂衣站立说:“我夏朝从沉祭开始,离你们口里的大危正不远了。”老臣们在心底唏嘘不已
“我们去玄黄殿,父王看不上他,被大臣诟病,他宵衣旰食也无用!”无忧有些抱歉,她不应该将卓尔不群的孔甲也算在谋划里
玄黄殿外,嫚戾在打坐,睫毛纹丝不动,超然物外的,无忧捂着嘴取笑,“好,太好了,入了定比入魔好,戾气也磨掉不少。”睁开眼的嫚戾上前和她哄闹,“我答应你不再去河岸害人,和河伯学了些净心的法子,你还来嘲笑我。”
腓腓见缝口吐人言笑说:“哪里是无忧的功劳,摆明了是河伯的话奏效。”嫚戾藏着心悸,牵着它的白狐狸尾巴,不依不挠的说,“腓腓,你这小狸真是成了万年的精,还有你不敢嘲笑的,小心天谴你。”
它转了圈,用尾巴将嫚戾缠住,“我先天谴一下你!”黄不浊出殿门,看三位哄闹在一处,好不热闹
嫚戾到偏殿准备茶水,黄不浊请来客到玄黄殿密谈,“这两条虬龙可以准备,只是谁牵引去,人间的尘事,我不愿涉足,天界的事,我也不管很多年。”
“不如我去牵引雌雄二龙送给姒孔甲,如何?”嫚戾端着茶碗自荐,“方才煮茶时分,腓腓和我说了岸边黄河沉祭的事儿,还在随从大臣里惹出风波来,这一次不妨和东皇太一一道儿当个黑脸坏心。”庙街小说 .aojieshuo.
一众不谋而合,黄河的镇河应龙乘风踏浪而来,身后跟来两条才长五十年的无角虬龙,在龙族里还是懵懂的幼龙,一雌一雄出落的龙骨清奇。两条小幼龙,低眉低下龙头对黄不浊行礼,他走上前,信手触摸它们才长齐的龙须。
“到人间埋没成了土泥鳅,委屈了,龙族的好子孙,我在玄黄殿等你们功成归来。”黄不浊洞察先机的眼含着清泪
玄黄殿已经料理妥帖,腓腓化成小狸问,“回地府吗?”隔着滚滚泥沙,这铁锈般的颜色,黄不浊对幼龙的送行,她临时起意,“择日不如撞日,去女娲断山,我要解封二十四尚风。”此二十四女子是她的至亲
“真的要去?”腓腓扬着前蹄,容她三思,无忧蹙眉,愁容说,“还等什么,女娲石与我的心契合了,穿透她们肩胛骨的玄铁链子,与刺穿我的肋骨一样。”
蛇形的环山白天浮光流金,昭示天帝对女娲氏罪臣的厚待,黑夜一来,这里一片穷山恶水,大羿宗布神兢兢业业的看守着女娲断山陡峭绝壁的入口。
“别来无恙,正巧今天临行前捡了无忧水出来,这有一壶,人喝忘掉前世,神喝慰籍解忧。”她履行上次答应过大羿的一言之诺
他豪爽接过铜壶仰脖喝下,呛着嗓子放行,“进去吧,莫打扰我喝无忧水掺酒。”山下湖泊充斥成恶潭,初次来时,竟无一个女子向她哭诉过遭遇。
玄铁锁着她们,动弹不得的蛇尾在恶潭里翻腾,二十四个女子撕心的喊着,潭水里密密麻麻的水蛭钻入她们的蛇尾,茹着血,一个个面色惨白,叫天天不应。腓腓啜泣的吼叫,这是九尾天狐的叫声,恶潭里的水蛭仓皇从蛇尾钻出
腓腓骂道:“千年水蛭还敢到女娲断山来。”水蛭激起水滴,乘其直扑腓腓肚子,千军万马的水蛭插了翅膀,如嗡嗡毒蜂飞来,无忧清心闭目,自内而外从体内散发出太阳光芒,恍若太阳烛照圣兽凌世,光榨干水蛭,水蛭如歃了血的蚊子,喷向环山峭壁
飞离水面一人多高,无忧坐在腓腓的背上,依次在二十四位尚风女子面前站定,手掌覆在二十四位女子的肩胛处,由心感应玄铁,一弹指的功夫,玄铁链子从她们背靠的山壁抽离,砸入潭水,一缕青烟,玄铁统统化为乌有,二十四女子获释,久解封了锁了一千年之久的锁骨链刑罚
“我第一次来女娲断山时,你们为何不与我说你们牢狱的遭遇?水蛭猖狂,独瞒我?”二十四中最小的她,她重获新生,活泼仰头对无忧说,“我这些姐姐都不许我说,说你隐藏在地府安全,你没有找到女娲石,肉身凡胎很危险,不能拖累你。”
在海市蜃楼濒临死界没有找回记忆前,她客观公正的分析人神妖相斗,到最后是一损俱损,女娲氏族的灭顶之灾仅是私仇,东皇太一将神界管辖至今,也是成王败寇的进步,神界不步步紧逼,她差点苟且偷安的投降了。
为了掩护她在地府安然无恙,二十四尚风在女娲断山锁了一千年,无忧站在水面,缓缓下跪说,“二十四尚风,是我小女儿心态,苟且偷安,辜负女娲氏族的厚望。”
二十四尚风纷纷跪下,“锁骨链已解,听凭始母女神差遣!”她安镇定好心绪,下令,“各位姐姐起身,二十四尚风仍在女娲断山修行,日后必定将女娲氏族的你们昭昭于天下。”
“我走了,你们还会被锁吗?”无忧单独询问二十四尚风之首风烟儿,“不会的,这座环形蛇山,据说耗费了一千年,大力神与太卜神死了千条命,这山里才长出玄铁链子的草,我们在没有防备下,被东皇太一以女娲始母□□义骗到这儿,误食了七寸铁草,锁在了这儿。此草已灭,这山也失去了五行之术,你安心去吧!”
恶潭恢复原貌,清澈可见飞鱼,二十四女子在水里顾影洗漱,下身的蛇尾互相交缠嘻闹,腓腓载着无忧在云彩里穿行,“可是要回地府?”她不情愿摇头,“不回,出去透透气儿,我们去人间看看,昨天我多扫了一眼生死竹薄,我看到他投生成妫姓男子,以占卜算命为生,生活在夏都城郊外的桑树林里。”
她躺在腓腓背上,“我想去拜访一下旧友。”
“是谁啊?我认识吗?”腓腓踩着星星穿风过,真是世事无常,换新颜的是旧相识,她笑着守着秘密,“你的往日仇敌,不过我答应过她,不对任何人吐露旧友的行踪。”
“不说,我小狸腓腓偏不听!”
“也不知道他们还记挂我吗?或许投往阳间,真的又是新的一个人,也许不失一个好去处。”地府里的,除了魂魄,长生不死的,云风炎,她要与这个亲哥哥斗一斗,这个老不死的哥哥,母后华胥氏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
提起红尘往事,腓腓伤怀说:“我现在都忘记为人时,深爱男子的模样,关于做后羿王妃,寒浞王后那些年,现在提起纯狐,简直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