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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海的礁石旁,惊涛骇浪轰轰然,繁星许许,不廷胡余立在海面,苍穹滚着浓墨,他一动不动,瞧着早已泯灭于苍穹的海市蜃楼,他心底已沉不住,颤抖的心绪。都快一天了,她为何还没出来?一早应该拦住她,不准她一意孤行进入三界的濒临死界。纵她是始母神,这海市蜃楼的龙潭虎穴,他应该厚着脸皮跟着一道儿闯。
海面冒出声响,有谁游出海?不廷胡余顾不得巡海望去,只管目不交睫的盯着海市蜃楼的方位,“无忧呢?南海海神。”他不闻不问,腓腓化成人形,怒问,“无忧呢?始母神她人呢?不廷胡余!”她已气急败坏的直呼其名讳
他一挥袖掀起一些涟漪,海水溅到腓腓肤如凝脂的脸上,背着手命令,“回去!九尾天狐受不了水,你有什么闪失,我和你的始母神无法交待!”
腓腓九条白色尾巴已经翘起,打算一战以雪方才耻辱,听他提到无忧,灰蔫蔫的钻入水中,请来了助阵的救兵,杵官王吕什正提步沾水跃上礁石,质问他,“无忧呢?你必须告诉我们她去哪儿?”
他心如死灰说:“在频临死界!”吕什正拽住不廷胡余的领子,又镇定撒开,腓腓十分发狂的叫道,“你告诉她濒临死界作什么?明日海市蜃楼出现,我一定要进去探路,拼死也要救出她来!”在空中飞舞的九条尾巴向着海市蜃楼方位招摇
海水很快淹没礁石,一个个愈来愈心灰意冷,无忧恐怕吉凶难测。沉闷压抑下,腓腓再次要爆发,找不廷胡余的茬,远远一个漂浮的黑影从天上掉下来。不廷胡余靡靡之音默念,海底的蜃贝张开肚子,明珠照明,
“无忧!无忧!始母神!”腓腓跳入南海,将无忧的手搭在她肩上,仔细端详无忧,乌发些许凌乱,嘴唇乌紫,眼神坚定而凌厉,与以往不同,以往的她眼神多的是茫然而清冽
她一头扎入水中,又浮出水面,“腓腓,你与杵官王明日回地府,我需要在海里清醒清醒!”吕什正无疑知道眼前的这女子已非昨日,她在濒临死界找回了一魂一魄,她是真正的始母女神,他默默遁入海底回龙绡宫
不廷胡余落入水中,海水浮到他的胸膛,“这次还是我送你!”无冷冷回他一记目光,拒绝说:“就此一别,我从前面海底的轮回之眼回地府!”
海底的扇贝一个个张开肚子,密密照明海底的路,一步一盏明珠灯,不廷胡余讶异说:“海底的扇贝们心甘情愿为你照明,蛟龙为你避道,你又是一千年前的你。”
无忧伸开双臂浮在海面,海藻伸长触须弱弱的托举她,一缕海藻将不廷胡余胸膛的香囊钩出来,漂流到无忧的手上,她捡出一日鲛人的丸药吞下,笑说:“现在我还是无忧,不廷胡余,有这等药,又何必兴师动众建鲛珠殿,鲛珠殿是你的王后故所,你曾经有一位凡人王后?”
这是误解了,这‘一日鲛人”的丸药,他并不可私用,他百口莫辩,无忧双手推开水,像一只翩跹的蝴蝶,飞离开他,游了百步距离,她回首说:“你是一个出手阔绰的王,和陆上的大王不一样。”忽而含笑的目光凌厉起来,转而说,“正因为我是女子,三界处处置我于死地,要么像你一样打着感情的幌子。”
沉入海底,她发着五星官师父教她的五禽话,她说:“青龙不知道确切南海轮回之眼具体的位置,我也不会透露别人。”
不廷胡余回话:“本意还想挽留你一日,带氐人国,氐羌国,鲮鱼国,鲛人国的子民见始母神一面。”海面看去朦胧的明珠宝光,与傍在碧空上星光相映成趣,他不放心,对着海面下一道命令,“蛟龙等请避道!”
在南海轮回之眼下方的沙砾上最后一个扇贝,肚子里磨砺的小珍珠还没成形,无忧游过去合上它,对她道谢,“多谢你,我到了,你不要再为我照亮,肚子里的珍珠更重要!”扇贝还是善良漏出一条缝,光束照着那只血眼,等她咕咚钻入血色的轮回之眼,扇贝才闭合肚子
血色轮回之眼里的水并非想象之中冰冷刺骨,相反温暖如阳春,比温泉更润滑,你不游,水也能浮起你,她看到水面抱拳搂头蜷缩的婴儿顺流东去。往深处探望,一块屹立的石碑上雕刻着朱字:阳水
“这是投胎之路,这令人无比安全的阳水,和母亲子宫的羊水质地一样。”她侧身手抱头,双腿蜷曲,这个动作是她日常的睡姿,她是逆流而上,与水面小小的婴儿擦身而过,她放下躁郁,心平气和安息睡下
不知过了几道弯,等她醒来,擦肩而过的不再是几个月大的婴儿,而是溅起的水花,往血眼扑通扑通跳进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到无忧还凶神恶煞,阳水淹过脚,他们安详起来,与无忧点头致意
一个耄耋老人欣喜万分说:“太好了,这一路向东,我在阳水里年纪越变越小,一直变成几个月大的婴儿,又可以投生人间。”
无忧重重从轮回之眼的水帘穿出,腓腓红着眼张望,看她出来,喜极而泣的搂住,吕什正落下胸上巨石,“你们在这等我多久了?”
“是不廷胡余告诉我们,我们正好等了你一天。”腓腓自责,“日后你去哪儿,我都要跟着你!别像这次你去濒临死界,又闯轮回之眼。”我看书 kshu.
吕什正看她并无大碍,放下心,先行离开说:“地府最近又要忙了,黄河河伯黄不浊发水患,还有姒芒祭祀沉入黄河的佚女,怨气冲天,阴魂不散,在黄河作恶,对黄河边行路的路人挖心食之,搅得人心惶惶。我先去东酆山众议!”
千载难逢的机会,像一千年前落入陷阱任人宰割,荒谬!无涯岛都没回,无忧暗暗示下腓腓说,“随我去黄河!”
“无忧!你和以前不一样了?”无忧卧在她的背上,哽咽着嗓子说,“到了濒临死界我才发现,神界如此忌惮我活着,在三生石里看到的种种仅仅是震撼我,我找回了记忆,九尾天狐一族冤枉对吗?”
腓腓打小看她长大,百般疼惜她,她不忍无忧沦为一把利刃,血海深仇的。她与二十四尚风不一样,她们一心想辅佐无忧与东皇太一决一死战,夺回神权。无忧一句九尾天狐一族冤枉,戳进她的心窝,倍感欣慰。
到了黄河河岸,一个红妆女鬼,披头散发,面目如生,三寸长的指甲,锋利如獠牙。左手掐着一个男人,右手正抓向男子的胸膛。女鬼的脚旁,河滩上已经躺着一位少妇,胸口一个大洞。
腓腓冲向女鬼,无忧一把抓住女鬼的手,挣脱的男子拔腿逃走,无忧呵斥女鬼:“将你推入黄河的是夏王姒芒,他已经赴死了。如今夏朝的新王都登基了,你杀男子我还仗你有几分女侠的胆色,也说的通,拿你的美色贿赂黄河河伯的姒芒,看低你是女子。但是你连女子都杀,是丧心病狂了,滥杀无辜了吧!”
沉嬖佚女对着苍天咯咯发笑,“姒芒是死了,大王的功绩没几个,他没下地狱,凭他是大王,他升天做他的人王神仙去了。”她推开无忧,正气凛然的说,“我没有杀她,是她对男人鬼迷心窍,求我以命抵命!”
女鬼使出百年的厉鬼法术,将地上女尸隔空推入黄河水葬,不再和无忧纠缠说,“我是一个言必行的,我只是诈一诈这男人,妻子死了,他不共赴黄泉,还苦苦哀求我放过他。你不该救他,但我放了你,下一次不要再管我的闲事!”
言毕,正要往黄河里跳,无忧喊住她,“我是来拜会黄河河伯黄不浊,不知是否同路,这玄黄殿在何处,头一次来,唯恐找不到。”
听是恩人黄不浊的客人,女鬼亲切说:“多有得罪,我名唤嫚戾,我前面引路。”无忧心中明了,看来她能祸患黄河两岸,少不了黄不浊的推波助澜。一个淹死的女子,魂魄不归地府,在黄河没有依附是不可能的。嫚戾对她前后极大的反差,是因为黄不浊,黄不浊是救了他?
她神气活现的说:“地府黑白无常两个蠢鬼,来勾我的魂,前前后后偷袭了几百个夜晚,哼,冥界,休想抓住我。”
的确如此,有黄河河伯黄不浊为她撑腰,她此行是想劝嫚戾罢手,不再作孽,魂归地府,重新投胎做人,以此对北阴酆都大帝阎歾宣战,从此她要屹立于三界不倒,达成女娲始母神的遗愿,三界归一,万物齐生。
黄河泥沙浑浊,在水里分辨不出河底的地形,不抵南海海底森林的五光十色,对于鲛人女子常说:“海即是鲛人的天,珊瑚是鲛人的树。”海底的山树天地,和陆上的山树天地是形影相吊的,海里的丘壑也有和昆仑山别无二致的
淤泥的漩涡旋转的如活动的沙丘,巨大的黑洞往下陷,嫚戾跳进黄河,在黑洞下喊,“跳下来!”腓腓载着无忧钻入漩涡
这是一道障眼法,也是玄黄殿的大门,进入那边,沙丘大门过滤淤泥,那边的黄河海晏河清的,水草缭绕在河底,水静默的像琥珀,玄黄殿近在咫尺,整座殿是黄泥垒成的,虽说鲛珠殿是珍珠,海藻,珊瑚等筑成,玄黄殿神圣的变化多端,这些黄泥是流动的,殿墙面上跳着祭舞的女子,斯须间幻化成太阳
门是矿石打磨的,黑色的门却流光溢彩,嫚戾敲了敲门,一块黑色的玉圭镶嵌在殿东墙,腓腓盯着玉圭,用狸语问:“无忧,如果我没记错,那个黑色的玉圭是姒芒沉到黄河求庇护的夏朝国宝。”
无忧用狸语低语,“是的,正是当年舜赐给治水成功的姒禹的玄圭!”嫚戾钻入玄圭内,难怪黑白无常无法勾取她的魂魄,这块玉圭正是嫚戾的躯体,她与此玄圭合而为一了
“我们临行之前该是回无涯岛一趟?”腓腓疑惑这和无涯岛又是何等关系,问,“为什么?”无忧哭丧着脸说,“该带个珍宝再来拜会黄不浊,姒芒沉祭黄河的玄圭,他收了啊,礼多人不怪!”
“黄河河伯还真受贿,黄不浊,名字倒叫的光明正大,拿人手软,他不庇护姒芒,还对黄河两岸发水患,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浊物。”腓腓倒要看看黄不浊何许人也,只有女娲始母神见过他一面,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大门纹丝未动,无忧笑谑,“说不准黄河河伯黄不浊是一怒为红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