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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酆山下来,她在忘川河河岸上走,忘川河里的枯骨鱼,瞪着骷颅大眼看着河岸上的人,张着利齿小嘴,游哉!悠哉,无忧看河里的鱼,它们嘎吱嘎吱的叫,她探着耳朵,问它们:“你们在说什么?”
“你想知道白骨鱼说什么,我可以教你白骨话。”
仔细看来人是太卜官,无忧挪愉他,“白骨话?那人骨成了精,也说的是白骨话?”,太卜官捻捻胡须道:“正是!如果偷了人的肉身,说的自然是人话。”
无忧被这话逗乐,太卜官话锋一转,“姑娘面有难色,莫非有难事?”
她定定点头,叹气说:“我一个姑娘家在地府不是处处都是难事,被人为难,你不也是其中为难我的一个。”
太卜官讪笑道:“姑娘,你不是想知道你的身世,我可以对你道出其中一条,你是只有母亲没有父亲的人。”
“没有父亲?那我父亲不在人世了?”无忧心情急切的问
“不!不!”太卜官摆手,“你是你母亲自孕而生,也就是受天孕育而有的你,姑娘,你想一想,在夏启以前是公天下,在伏羲以前,是女娲氏的天下,那时候天下可知有男人?”
无忧呆如一只雁,太卜官的话,她听的一知半解,虽有道理,但又无理,她反问:“那太卜官你是男还是女呢?”
太卜官哈哈大笑:“我是由女胎修成男身,我一开始是女的。”
无忧唾笑他:“既然女胎那样好,太卜为什么又苦苦修成男人呢?”
他将浮尘摇到手臂,微微颔首说:“为了渡众人,就是奈何桥上的这些活生生的人。”
无忧摇头不信,指着桥上的鬼魂说:“他们是鬼!”太卜官先笑,然后说:“过了这桥是人,未到这桥时还是人。”
她悟到什么,又如同空空,太卜官往她额上一点,俯身说:“如果想学白骨话,或者学谛听兽的预言秘语,我都可以教你。”
太卜官飘忽而来,翛然而去,“我又拜师了?”地狱的风袭来,无忧愕然,“为什么别人一提到我的姻缘,我的心就针扎的痛,隐隐的,一痛就是七天呢?”
“光目它一切都知道,我只要找太卜官学谛听兽的兽话就可知晓所有。”无忧眼前如同被打开,拨开迷雾就是一道光
她搓一搓发冷的手臂,“寅时了,我该去认罚了,十八层地狱,不亲自去一趟,死了做了鬼还是要来一趟。”
过场先由第一殿阎罗王蒋子文开始,无忧到殿门口,蒋镜台前面引路,黑白无常从里面放出来,二人脸都是菜色,眼圈黑青,看无忧进府方知不好。
白无常拦住蒋镜台,寒暄了两句好话,蒋镜台准他和无忧到旁叙两句闲话,“我说突然怎么将功折罪放我们出来,还以为是外面鬼魂们闹得太凶,无忧姑娘,你不会来顶罪了吧?”
她故意拔高嗓子道:“什么顶罪?这就是我引起的,该去受惩罚,无常大人是无辜受了牵连,至于无常大人受贿,我不会和阎罗王们告发,大人也就不必为我遮掩,毕竟我和大人们也是素昧平生的。”
无忧轻蔑的斜瞥谢必安,谢必安一脸懵,这什么情况,范无赦阴冷着脸,无忧从他身旁过,只当置若罔闻,甚是嫌弃的轻哼:“贪官污吏!”
“两边不是人?”他瞅瞅范无赦,铁木头般,谢必安胳膊肘绉他,“无忧姑娘她怎么了?我得罪她了?如何冷嘲热讽的?”
范无赦知道无忧去意已决,她若真的在地狱受苦而亡,还要由他去引魂,他片刻闭上眼对谢必安说:“划清界限,免受牵连。”
谢必安热血沸腾道:“无忧姑娘竟然是怕连累我们,我竟没理解她的一片苦心。”范无赦扯扯他的长舌头,“喂!你又露原型了,现在没过堂鬼魂,收起你这一丈的红舌头,大晚上瘆人。”
“你是怕吓到无忧姑娘吧!”谢必安窘他
到了秦广王殿的朱家经堂,蒋子文在堂上,蒋镜台颂读阎王爷的旨意:“天齐仁圣大帝诰命:地府此番鬼魂动乱,黑白无常犯渎职之罪,责令将功折罪,早日平息鬼魂之乱,另有一女无忧,此事皆因她起,且到地府几次徒生是非,其罪由十殿阎罗王慎刑,众议之!”看书阁 .kenshuge.org
蒋子文把扇为难,只得唤蒋镜台:“去叫其他九殿阎罗王,速速到秦广王府,有罪众议!”蒋镜台前去,无忧缓了口气,幸好黑白无常二位大人没有受牵连,今天即刻被放出去了,接下来就该坦坦荡荡去各个小地狱受罚去了
跪着的小女子,欣然是视死如归了,这气概都凝聚在她一潭秋水的目光里,“你起来吧!”他轻柔的嗓音,使无忧顿感如释枷锁,他下来台阶,又强调了一遍,“你起来吧!”他手向上微抬,眼神坚定,温柔的命令
无忧站起,蒋子文和她平身对立,他含笑,“你在我这里是座上宾,不是受刑来的。”身上的寒气慢慢褪了,她感到暖暖和和的
姗姗来迟的,蜂蛹而至的,前前后后十个阎罗王也到齐了,蒋子文提议:“既然天齐仁圣大帝诰命我等慎刑,我等就酌情,看看无忧判去哪个小地狱受罚较妥?”
董白术先抢:“来,来我这好,我司掌热恼大地狱,……”还未回禀完,黄炎就将董白术挤到一边,否决说:“你让一个姑娘家去你那个小地狱,天哪,你那热恼大地狱是出了名的碓磨肉酱大地狱,你是想取无忧姑娘的命。”
董白术递眼色给他,黄炎更恨他了,怎么就这么毒,一心想袒护无忧,竟然会错了董白术的心思,董白术气的一阵干咳,完了,生生的被这一根筋的黄炎搅了,策划无忧这个爱徒他怎么也要救,一旦送到他的小地狱,天高阎王远,用不用刑只有他知道。
一时争执不下,蒋子文取了一个折中的法子,“既然十殿阎罗,只选一个小地狱处罚她,那就抓阄,抓住哪个签子,签子上写哪个阎罗王的名字,就去哪个小地狱。”
一筒签子,无忧双手摇晃,吧嗒掉出来一根,白签上写的正是董白术,董白术乐的前仰后合,拍手称快,气他旁边站着的黄炎,黄炎还要上前阻止,董白术抓住他的袖子,暗暗说:“我是无忧的师父,我是救他的。”
蒋子文有些黯然神伤,她选的签子怎么不是他,正要拍下惊堂木判下结果,这时蒋镜台传:郁垒大人到!
一直逗趣着紫蝴蝶的楚江王历万乾看郁垒都到门槛了,对蝴蝶说:“阿紫,今天真是热闹,只是也不知道你的小主人会是个什么造化?连北阴酆都大帝门下的都来凑热闹了。”
郁垒疾步而驰,刚站定就扫视众人,轻慢并不施礼,徐徐的诵读北阴酆都大帝的诰命:“此女子在地府兴风作浪,天齐仁圣大帝慈软,本大帝特命即日起到十八层地狱依次受刑,刑期一年。”
北阴酆都大帝,他这是在置我于死地,刑期一年,那些恶鬼也不过在十八层地狱受罚数日,即去投胎,郁垒定睛看无忧,斥她:“怎么不服?你和那些恶鬼自是不同,不然也不会受到纵容还不知悔改。”
他又喝道:“黑白无常,将此女子押下去,我看还有谁来庇护她,这地府里的王法还管不管的了,我可不管她长得像不像谁的妹妹。”
“慢着!”九殿阎罗王平等王陆爻,脸上刀字的朱色疤痕倒使这个郁垒战栗,陆爻招手训示黑白无常退下,他慢悠悠说,“也没别的事,既然抓她,郁垒!你先去把谛听兽用链子锁住,反正本王是制不住。”
“这和谛听兽又有何干系?”郁垒蒙在鼓里
黄炎趁机嘲笑他,“谛听兽是这个丫头的坐骑,你抓她的主人,当然也把它抓了,我们这十个阎罗王也不是他的对手,它要是闹起来,梵音魇术,也只有阎王爷亲自出马了,哈哈……神荼都不是它的对手,况且是你郁垒。”
郁垒不再自找苦吃,作揖垂手道:“既是诰命已颂读,下属告退!”他临行瞪了无忧,这丫头一日不除,后患无穷
蒋镜台先将无忧暂时关在孽镜台,然后再与秦广王蒋子文商定将她下放到哪个小地狱处罚,十殿阎罗王也各自归府,蒋镜台问主子秦广王:“王爷,您想好将无忧姑娘下放到秦广王管辖的哪个小地狱吗?”
蒋子文道:“北阴酆都大帝竟然过问起来了,做做样子是不行了,容我考虑一晚。”蒋镜台凑近身体,与主子密谈,“北阴酆都大帝的意思是处死无忧姑娘,哪天他坐了阎王爷天齐仁圣大帝的位子,我们就顺水推舟。”
“镜台,他上面还有我大哥云风炎,北阴酆都大帝他是伏羲门下的,他怕的还不是女娲氏复仇,无忧她真是女娲的姑姑吗?就算她是最后一个女神,也无济于事,现在男女已经阴阳互补,不再是男女对立,各分天下。”
蒋镜台会心一笑,他这个主人怕不是爱上无忧,救她未来的王妃是理所当然,这个姑娘还真是命大,“王爷说的对,自伏羲与妹女娲通婚,已经是男人统治天下,女神复位已经是无稽之谈。”
蒋子文看着悬在高阁的孽镜台,心思幽深道:“但北阴酆都大帝却一心想赶尽杀绝,真是蠢,永远不知道刚柔并济,心怀天下,这上古女神已经个个嫁为人妇,难道他的母亲,妻子都是人父所孕的吗?还不也是上古女神。”
蒋镜台道:“是啊,直到她的女儿才算是男子的后裔,他女儿一介俗女子,但身上还是留有上古女神的血脉,不像无忧姑娘,一看风骨,就是天地人所生。”
第二日,无忧从孽镜台上的凸旻阁上下来,一夜未眠,眼周涩涩的,一直梦魇,那些魂飞魄散的鬼魂们的悲鸣,她愧疚,那些战战兢兢的寒毛替她感同身受到鬼魂们的哀怨,蒋子文看她脸色惨白,嘴唇干涩。
“别跪拜了,快坐下。”又是那个暖如冬日的嗓音,照进黑漆漆的地狱,蒋子文扶她坐在紫檀木椅子上,宽慰她,“那些地狱是很可怕,可本王并不掌管什么小地狱,只有凸旻阁里那把镜子,我就把你关在镜子里面,只是三天,你别怕!”
无忧目不转睛,痴痴呆呆的,他从蒋镜台手里抢下一碗汤,大清早强抢一碗汤的秦广王,他不敢轻薄的用嘴把汤吹凉,只能来回用勺子在碗里四处搅,边搅边说:“你别怕,其余九个阎罗王也不敢把你关在任何一个小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