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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分房的心酸(第1/2页)
“亚东，你不用怀疑我。”
林文鼎直视雷亚东的眼睛，“我是林文鼎，经燕京军区总統帅的委任，现在担任军区下辖301食品厂的厂长。你大哥和我的兄弟认识，我知道你的情况。，所以才找上你。”
听到301食品厂的头衔，雷亚东眼中闪过讶色。
他虽然是个刚毕业半年的实习研究员，但人在食品圈子里混，对行业内的大事还是有所耳闻的。
“301食品厂？就是那个负责军需物资生产的老牌军需厂？”
“没错。”林文鼎点了点头，又说出一个消息，“我们厂和沪上的梅林食品厂一样，都接下了军区研发新一代军粮的战略任务。而且不瞒你说，相比于其他地方企业，军区首长对我们301厂寄予了很高的厚望。”
林文鼎不再伪装，说明了来意。
“亚东，我知道你在沪上食品工业研究所待得很憋屈，天天都想调回燕京去工作。现在，机会近在眼前。我们301厂正缺像你这样科班出身的专业食品研发人才。”
“这样一来，你不仅能参与军粮研发这种国家级的大项目，还能名正言顺地回到燕京工作。你看怎么样？”
雷亚东呼吸急促，满脸激动。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样的好事居然真的落到了自己头上。
能回首都，还能参与那么重要的项目，这不比在沪上食品工业研究所天天洗烧杯强一百倍？
雷亚东激动得舌头有些打结，“这……外头风大怪阴冷的，林先生，请到我的宿舍里详谈吧！”
雷亚东领着林文鼎，走进了破旧的红砖宿舍楼。
一走进走廊，林文鼎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哪里像是个国家级研究所的研究员宿舍？比他前世见过的城中村群租房还要脏乱差。
长走廊两侧门挨着门，光线昏暗，墙皮大片脱落，散发着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这里的居住密度让林文鼎感到心惊。
在这个点，正好是下班做晚饭的时间。
逼仄的走廊里摆满了简易的煤气灶和蜂窝煤炉子。
穿着破旧毛衣的女人在油烟熏天的环境里炒菜，呛人的油烟味在楼道里乱飘，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几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在油污满地的走廊里嬉闹奔跑，尖叫声、大人的呵斥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林文鼎透过几扇半开的房门往里瞅了一眼。
一间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平米的单身宿舍里，竟然挤着一家三口甚至四五口人！
里面高低床、衣柜、杂物堆得满满的，连个落脚的空地都没有，人就像沙丁鱼罐头一样被塞在逼仄的空间里。
居住环境出乎意料的恶劣。
就在林文鼎一边走一边观察的时候，前方突然发生了变故。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手里举着个木头飞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后面追着的小伙伴。
小男孩没注意脚下，一头撞在了走廊边的一个正在炒菜的简易煤气灶上。
“哐当！”
一声巨响，煤气灶被撞翻。
锅里刚刚烧热的滚烫豆油，直接溅了出来，泼在了小男孩的胳膊和脖子上。
“哇——！”
小男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胳膊倒在地上打滚，裸露的皮肤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泡。
“我的天哪！小宝！”正在旁边切菜的女人吓得魂飞魄散，扔下菜刀扑过去，抱着孩子不知所措的大哭起来。
整个走廊一下子乱作一团，邻居们全跑出来围观，有的喊送医院，有的乱出主意。
“别碰他！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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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鼎大步冲上前去，一把推开围观的人群。
他蹲下身子，看了一眼孩子烫伤的部位，沉声喝道：“快！带他去水房！用凉水冲洗伤口降温！”
说着，林文鼎抱起在地上打滚嚎哭的小男孩，在雷亚东的指引下，快步冲向楼层尽头的公共水房。
他把孩子烫伤的胳膊和脖子放在水龙头下，拧开冷水冲洗烫伤处，等红肿的皮肤温度降下来，才让吓坏了的母亲用干净的毛巾把孩子包裹起来，送去附近的医院。
走廊里的骚乱平息后。
林文鼎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跟着雷亚东走进了位于走廊尽头的一间单身宿舍。
雷亚东这间屋子虽然也小，但好歹是一个人住，加上还没成家，屋里除了书就是图纸，收拾得还算干净。
“林先生，刚才真是多亏你了。若不是你反应快，张工家的小孩，怕是要落下一辈子的疤了。”雷亚东倒了杯热水递给林文鼎，满脸后怕。
林文鼎接过水杯，没有接茬，而是直接把话题引到了刚才在走廊里看到的一幕。
“亚东，我刚才看这楼里的情况。怎么还有拖家带口挤在十几平米单身宿舍里的，难道全都是你们研究所的正式员工？”林文鼎诧异的询问。
雷亚东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可不是嘛。这楼里住的，一大半都是所里的研究员。”
雷亚东话里透着憋屈和不平：“刚才孩子被烫伤的张工，是科技大学毕业的，来所里都快十年了。”
“手里攥着好几项食品技术发明专利。可结果呢？老婆孩子接过来后，只能一家三口跟他硬挤在这鸽子笼一样的单身宿舍里。大冬天连个独立的洗澡间都没有。”
林文鼎感到不可思议，“你们这是国家重点科研机构，按理说福利待遇不差啊。怎么住房条件艰苦到这种地步？”
“国家给的政策是不差，每年市里也给拨建房指标。”
雷亚东愤愤不平地说道：“林先生你有所不知啊！我们这个所，早已成了所长唐知味的独裁王国了！”
“他为人霸道专制，而且任人唯亲。所里分房、评职称这些天大的好事，从来不看你的能力有多强、出过多少科研成果。他只看是不是他的嫡系！”
雷亚东揭开了沪上食品工业研究所的内幕。
“刚进所没两年、只要懂溜须拍马或者跟他有点裙带关系的人，早早分到了宽敞的两室一厅家属楼。而像张工这些踏踏实实干活、不会逢迎的老实人，在这破宿舍里熬了十年，连个一室半都分不到！”
“正因为分房这事儿，所里的老资格研究员早已怨声载道了。大家没少往局里写信反映，甚至还有人去老唐头办公室闹过。可这老家伙手眼通天，上面有人保他。大家闹也没用，最后还不是只能捏着鼻子受着这不公正的待遇。”
林文鼎聆听着雷亚东的抱怨，逐渐生出了一个清晰而大胆的计划。
他原本还在发愁，这种国家级大所里的研究员捧着铁饭碗，心高气傲，单靠画大饼和谈理想，很难把他们从沪上挖到燕京去。
可现在，雷亚东这席话，直接为他指明了方向。
这些手握核心技术的资深研究员，在事业上得不到公平对待，在生活上还要拖家带口挤在十几平米的单人宿舍里，受尽了委屈和煎熬。
他们积攒的怨气，正是林文鼎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只要有怨气，便有挖墙脚机会！
林文鼎盘算着，既然唐知味舍不得给研究员分房，完全可以利用分房这个最实际的条件，去接触怀才不遇、遭遇不公的核心专家，把他们招揽到301食品厂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