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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六大佛奴
周玄将那波巴强悍生命力的关键之处，想了个透彻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无论那阎浮提佛母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她都是在用雪原府一城百姓的生命，作为燃料。」
「也就是说，波巴所谓的大雪山诅咒，并不是空穴来风。」
百姓的生命，并不是无限的，但那生命熔炉的燃烧却会一直持续下去，也许在这个凛冬之中，所有百姓，都将被那生命熔炉抽走所有的生命力，然后死去。
「这佛国人，每次搞出来的动静，都很大呀。」
周玄联想着以往的那些事情，感慨道。
以往佛国人的那些手笔，比如，明江府的水祸丶袄火之灾，他们屠戮了无数的百姓。
摩崖僧的天地棋局，将明江府封成了一个牢笼，而阎浮提佛母，更是张狂，在平水府，豢养了不知道多少株的「银婆罗花」，给无数的老百姓，打上了佛国的思想印迹，而她在雪原府内，不但破解了古佛的降临谜题，还将一个府城的百姓，都当作了柴禾，等到严冬一至，便将这些百姓燃烧殆尽，「事情越来越大了。」
周玄说完后，又问那丹子：「丹娃娃，既然你能感受到佛国那一颗新发育的佛树空间，那你能否将我送进去？」
「不能。」
丹子斩钉截铁的说道，回应极是乾脆。
「你感应得到，但是你进不去？」周玄又问。
丹子摇着头，说道：「就好比现实世界里的一颗树，人人都能看得见它，但谁又能进入那颗树呢？」
「我找不到那个空间的入口。
「那我自己去想想办法。」
周玄出了石庙，也出了秘境，他的心神，重回了轮转寺的厢房，那扰人的念经声音，还在持续着，周玄感觉自己的生命力，也在潜移默化的被抽走，只是抽取的量，微不足道，若不是他感知敏锐，只怕也发现不了。
「我感受到了，雪原府的气温，还在下降。」
「一定要将六大家族丶波巴，都赚到平水府去。」
周玄默默的对自己说着，同时，也缓缓的安睡了过去————
往后几日，周玄便在这座大寺里闲逛着，轮转寺内的壁画极多，画的内容，以轮转寺的历代高僧布道丶讲经为主，有些壁画，也刻画了古佛的形象。
除去这些光明正大的事情，也有阴暗得几乎不可述说之事。
比如说，那轮转寺内，竟有「五脏禅庙」，是将那些往年祭祀之中祭品的五脏，风乾之后，悬挂在一间奇大的庙里。
——
周玄一进那庙中，饶是他经历颇多，竟也产生了强烈的反胃之感，黯紫色的肠子，一条条丶一排排的悬挂在木架上，随着灌进庙中的冬风，不断的摇曳，而那些心脏丶肝肾等等，则被风乾成了一块又一块的石头状物事，在室内胡乱的堆积。
一股极其腥膻的气味，不断的刺激着周玄的鼻腔，」好恶毒的一群僧人。」
要说轮转寺，离提前定好的轮转大祭典的日子，已经近了，但波巴金佛，为了「剿灭周玄」的计划，将祭典的日子推后了半个月。
因此，为了延迟后的祭典，寺里弄来的那些「祭品」，便不能早早的宰杀，都当成猪狗一般，豢养了起来。
每日中午丶晚上，这些「祭品」用饭之时，周玄也经常路过，他瞧见那些「祭品」们，各各都面带着微笑，十个人里，只有那么一两个人才面带愁容。
「都是必死的人了，咋还这么高兴呢？奔向死亡都不带犹豫的吗？」
周玄对于这种现象，也谘询过秘境中的宁玉。
「在雪原府内，有一种人，称为奴，奴是有奴籍的，而且一家人都是奴，若是有一个奴，成为了轮转寺的祭品，他的家人，都将脱离奴籍，所以，那些奴里的绝大多数人，甘愿成为祭品。」
宁玉比「百相童子」老实多了，他也清楚，进入了周玄的秘境，那就是进了一个永恒的苦狱。
除非周玄死了，不然这个苦狱不可解。
但周玄能不能死？
「这个狡诈的井国人，命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硬。」
周玄则问道：「脱离奴籍之后，便是平民？」
「也没有那般简单。」
宁玉说道：「有些奴，那些老爷使唤得极好，哪怕这些奴脱离了奴籍，老爷们也有的是办法，将他们重新变作奴籍。」
「怎么变？」
周玄问道。
「奴籍嘛，不过一份文书，用来应付游神司的监察。」
宁玉忽然狞笑道：「雪原府的游神司，主要以残袍弟子和六大家族的子弟构成，而残袍也不过是六大家族的附庸罢了。」
「监管是六大家族，老爷们还是六大家族，轮转寺，还是和六大家族暖昧不清，一群卑微的丶即将成为奴的人，有什么办法，不签下那一份文书？」
宁玉冷笑道。
周玄点了点头，说道：「六大家族势力这般大，岂不是说，在雪原府内，只要是他们瞧上的人————」
「他们瞧上的美人，要么入府当陪侍的丫鬟，要么就当奴。」
「他们瞧上的男人，精壮的便充当家丁，有文才的便送去当幕僚，若是不愿意，那便当奴。」
「雪原府内，土地丶畜牲丶钱财丶人，都是六大家族的私人物品。」
宁玉总结道。
周玄便觉得，这个雪原府，还真是暗无天日。
他不自禁的想，要是自己来井国时，不是去的平水府，而是来的雪原府，那恐怕是地狱开局。
周玄又问道：「那六大家族，是何时成的气候？」
「古佛现世的时候。」
宁玉说道：「在上古时期，那六大家族，并不是什么大家族，相反，他们都是奴，是当时雪原府的财主们，伺养的奴，他们有些人，是羊倌，有些人是茶农————在大雪山里，每日劳作，做着最辛苦，最疲惫的工作。」
「古佛现世的那一日，佛气荡遍了整座大雪山，那些佛气，冥冥之中，挑选了六个山中劳作的奴，这六个奴，成了古佛的人间行走，他们翻身了，从此飞黄腾达，找到了婆娘，家族也开枝散业，成了如今的六大家族。」
宁玉还跟周玄讲了一桩算作有趣的细节。
「大先生来雪原府也有几天了，应该知道六大家族的名字了。」
周玄点了点头。
六大家族在雪原府里的势力太大，周玄想不知道都不行。
那宁玉便说道：「六大家族的祖先，都是山中之奴，所以，他们的名字里，也有「山」的存在，比如说宁金隆巴，隆巴在雪原府的语言里，是「山沟」的意思，再比如说「岗加日则」，这位老爷名里的日则，是「山巅」的意思————」
宁玉一顿白话之后，周玄也才明白，原来所谓的「日则」丶「隆巴」竟是这般来头。
周玄又问道：「我再问你，听说那六大家族里，有镇守井国人间的守护者，他们是谁？实力如何？」
「他们是最初的古佛行走，称为佛奴。」
「佛奴一共有六人，经过了极其漫长的岁月，也不知他们是否有人陨落，至于实力几何，他们未曾真正的出过手，所以—我也不知。」
周玄当即便意味深长的笑了一是古佛的行走嘛？怪不得「无藏」会臣服六大家族。
「这六个佛奴，有何弱点？」
周玄又问。
「不知，不知，他们是雪原中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在雪原府待了这么多年，也未曾见过他们的只鳞片爪。」
「还挺神秘。」
周玄起身，离开了秘境，继续去逛着轮转寺。
要说轮转寺内，除了「大祭典被推移」这桩大事之外，还有两桩大事也在暗暗发生，在周玄待的这些天里，几乎每一日，都有六大家族的人，登临寺庙，跟那波巴讲着「老祖唤醒」的进度。
按照波巴的计划，他要进入平水府，在莲花庙前，斩杀周玄，他与宁玉这俩师兄弟一起去，显然是不够的。
而那阎浮提佛母，又在着手那桩天大的事情，也无瑕分身。
因此，有六大家族的「古佛之奴」的支援丶策应，那自然是最好的。
但这些六大家族的老祖们，平日里都在沉眠，要唤醒，也并非一日之功，需要花上一些时间，才能让他们真正的醒转过来。
好在「唤醒老祖」这桩事情，每日都有不小的进度。
「金佛，我们隆巴家的老祖，昨日夜里，已经睁眼了。」
「金佛，我们日则家族的老祖，昨日对我们族人生梦，说他不日即会醒来。」
波巴每每听到这些消息，极其的得意，他不止一次的对周玄讲起：「师弟，有了这些古佛之奴，平水府就不算什么龙潭虎穴了。」
「哪怕是平水府中的那位傩神老祖苏醒，我们也有一战之力。」
周玄听了这话，心里放心一大半了一波巴这么嚣张，集齐这些古佛之奴，对上了傩神，也只敢说有一战之力。
「这般得意的情况下，说有一战之力，那就等于，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周玄翻译着波巴的言外之意。
除了六大家族，波巴还每日收到外府的线报一比如今日周玄去了黄原府借佛气，明日周玄又去了东关府借佛气之类的。
但他并不知道，他消息里面的「周玄」，是周玄提前安排好的，由龟山道人假扮的「周玄」。
要说龟山道人，也是周玄的御用老演员了一—这个守山道人，扮演周玄也不是一次两次，有着丰富的经验，蒙骗着万里之遥外的波巴，那是手拿把攥的。
但那波巴不知晓啊，他每收到了线报，只要周玄在一旁，他便忍不住的炫耀了起来，「师弟，你瞧瞧，那周玄现在是急病乱投医，还去黄原府借佛气，那地方，只有水鬼之气丶匪气。」
「宁师弟，你看，周玄又去了东关府，啧啧，在那地方他能借到佛气吗？缘木求鱼！」
周玄每每听到那波巴的话，最难做的一桩事，便是憋笑。
「又坏又蠢的秃驴，让你再得意个俩天。」
在周玄于轮转寺内，住到第七日时，这天夜里，他听见了雪原府内，连续传出了五声咆哮。
这一阵阵的咆哮，地动山摇。
波巴很是兴奋，深夜找宁玉喝茶丶畅聊。
「六大佛奴，已经全部苏醒了，我们只要等着周玄前来雪原府即可。」
周玄则问道：「师兄，咱们的实力既然已经如此恐怖，为什么还要下一个圈套，等待周玄去了平水府，我们才动手？」
「将此獠击杀在雪原府境内，不是更好？」
「并不是很好。」
——
波巴饮尽了一杯热茶，说道：「雪原府已经暗藏大玄机了，那周玄，有三个神明级护着，哪怕要大打出手，也是一场恶战。」
「师兄怕赢不了？」周玄问。
波巴再次摇头，说：「赢是赢得了的，我怕把雪原府打坏，破了佛母这么多年的心血布置啊。」
「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随着周玄去平水府，在营造佛海的时候，将其击杀。」
周玄一旁陪同着点头，接着他又问道：「师兄，你说六大佛奴皆已唤醒，为何我只听到五声咆哮？」
「因为还有一个佛奴，称为奴主，其余的咆哮，都只是在向这位奴主，发出苏醒的信号而已。」
这一夜，波巴成竹在胸，话也显得多了些，他约着周玄，从深夜谈到天明，不过，这波巴多话归多话，但周玄几次的旁敲侧击，死活从他嘴里套不出「佛母大计划」的皮毛来。
「这个老秃，嘴真严啊，嘴严就算了，还打扰我睡美容觉，就冲这一点，等到了平水府，我非扒下你的皮。」
周玄心中暗想。
在六大佛奴苏醒的翌日，长生教主丶天残僧丶龟山道人等人，还是没有现身。
而波巴又收到了新的线报，周玄带着神明级，去荆川府借佛气去了。
对于长生教主等人没有动静的事情，周玄倒是觉得那位小长生，还是有些心机的。
他是天穹神明级，想来已经收到了六大佛奴苏醒的消息，但若是六大佛奴才苏醒，他便带着龟山道人，前来轮转寺找波巴，这便显得太刻意了。
波巴这个人，心思还是有些狡诈的，若是事情太巧，他难免多疑。
「小长生不愧是我的得力干将。」
又是三日过去，这一日，周玄假模假式在厢房里念诵着经文，厢房的房门被敲响。
「上师，金佛请你去佛殿一叙。」
「师兄找我，所为何事？」
周玄按捺住了些许的激动，沉声问道。
「那明江府的大先生丶青衣佛丶天残僧丶长生教主又来了。」
僧人弟子小心的言说着。
周玄这才打开了房门，边朝着佛殿里走，边问那僧人弟子：「那无崖禅师来了没有？」
「他倒是没有过来。」
「我知晓了，你先去吧。」
周玄挥赶走了僧人弟子后，快步进了佛堂。
佛堂之后，青衣佛丶天残僧丶长生教主三人，站于龟山道人之后。
而那龟山道人，自然是顶着周玄的脸皮。
周玄仔细打量了两眼后，便觉得龟山道人现在易容之术，还真有些名堂，他跟照镜子似的。
龟山道人一见周玄，当即便高冷的说道：「宁僧人，又见面了，我此次前来，还是为了借佛气。」
周玄听了，不免称赞—一老龟这演技越来越好了，越来越入戏。
他则陪着笑，对龟山道人说：「大先生，前几日，你们来借佛气，我也带你们去过天灵塔，塔内的佛气，十分稀少，这是你们亲眼瞧见的。」
周玄讲到此处时，话锋又一转，说道：「不过，我佛毕竟慈悲，轮转寺上下，对无崖禅师，又是无比的尊敬，在你们借佛气无果之后，我师兄心生羞愧之意，于是，在这几天里，他联合了六大家族，唤醒了古佛之奴。」
那龟山道人接了话，问道：「这古佛之奴嘛，他们的佛气够吗？」
周玄笑着说道：「自然是够的，他们是古佛现世后的人间行走，每一个人，都是一片浩瀚的佛海，他们六人齐至，将六片佛海汇聚，一定能轰破平水府莲花庙内的「阎浮提空间」，达成大先生的心愿。」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龟山道人抚掌而笑，那金佛也见缝插针，说道：「轮转寺若是能帮大先生解此忧愁，小僧们便不胜荣幸。」
龟山道人则一扬手，说道：「平水府事情紧急，我们也不便多聊，请那六大佛奴出雪山，随我一起前往平水府。」
波巴金佛见时机已到，便让周玄朝提前准备好的轮转寺僧人发号施令，请佛奴出雪山，周玄当即便运起了「无量足」人间极速的神通，一瞬之间，走遍了寺内的每一寸土地，「师兄有令，众僧吹响牛角，呼唤六大佛奴出雪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