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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开业(第1/2页)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叶倾城就从绳子上翻了下来,一脚踹在赵承安的床边上,把他从梦里震醒。
赵承安猛地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两只黑眼圈挂在眼下,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又拧干的抹布。
他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地嘟囔:“起这么早干什么……天都还没亮……”
叶倾城精神抖擞地站在他面前,抱着剑,一脸理所当然:“哪里早了!太阳都快出来了,无忧楼第一天开业,你当东家的还在这儿赖床?”
赵承安指着自己那两只黑眼圈,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榨干的虚弱:“要不是你昨天晚上逼着我讲《神雕侠侣》,我能睡那么晚?讲了大半本,我嗓子都快冒烟了,你倒好,睡绳子上睡得香,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
叶倾城被他这么一说,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戳了戳手指头,声音小了几分:“谁让你的故事讲得那么好,我忍不住嘛……再说了,你讲得那么精彩,我要是睡着了岂不是不给你面子?”
赵承安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他认命地爬起来,随便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但他今天特意把头发束得整齐了些,看着不那么像个落魄户了。
两人出了白鹿书院,沿着长街往朱雀大街的方向走。
清晨的盛安城还带着几分凉意,街上的铺子陆续开了门,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来往的行人步履匆匆。
越靠近朱雀大街,人越多,等他们拐上那条宽阔的主街时,远远就看见无忧楼门口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老掌柜站在铺子门口的石阶上,穿着一身崭新的灰布袍子,胡子梳得整整齐齐,正对着围观的众人高声讲解着开业第一天的优惠:“诸位街坊邻里,今日无忧楼头一天开张,所有酒水一律首坛半价!买第二坛立减三成!买三坛送一壶!前五十位进店的客官,再额外送二两花生米,不要钱,白送!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人群里嗡嗡声一片,有人伸着脖子往铺子里张望,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着。
一个穿着短褐的中年汉子站在人群前面,抱着胳膊,脸上带着几分不信,扯着嗓子问了一句:“老掌柜,你先别急着说优惠!你这酒楼卖的酒,真有你说的那么好?盛安城里这么多酒楼,有的都开了十几年了,人家的酒也是正经老字号,你一个新开的,凭什么就比别人的好?”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安静了几分,纷纷看向老掌柜,等着他答话。
老掌柜却不慌不忙,捋了捋胡子,笑眯眯地看着那汉子,反问了一句:“这位老哥,你可知道,最近盛安城里忽然名动四座的那首《将进酒》?”
那中年汉子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当然知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这首诗短短几天就传遍了整个盛安城,连街上的小孩都能背上两句。怎么,这跟你卖的酒有什么关系?”
老掌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朝四周道:“诸位有所不知,那首《将进酒》里头写的酒,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的这酒,写的正是我们无忧楼的酒!”
人群中先是一静,随即轰地一声炸开了。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踮起脚朝铺子里张望,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
“真的假的?”
“《将进酒》写的就是这家的酒?”
“那写诗的人跟这无忧楼是什么关系?”
那中年汉子也愣住了,盯着老掌柜看了好几息,忍不住追问道:“此话当真?”
老掌柜神秘莫测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拿捏得恰到好处的从容:“当真不当真,诸位进来尝尝不就知道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酒好不好,喝了才作数。今日开业大酬宾,首坛半价,童叟无欺。诸位还在等什么?”
话音未落,人群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铺子里涌。
那中年汉子第一个冲了进去,后面的人跟着挤,有人还在喊着给我来两坛、我要三坛,伙计们手忙脚乱地搬酒坛、收铜板、递酒碗,忙得脚不沾地。
老掌柜站在门口,脸上的笑都快堆到耳朵根了,一边招呼着客人一边朝站在人群外围的赵承安投去一个佩服的眼神。
赵承安站在街对面,双手揣在袖子里,看着自家铺子门口排起的长队,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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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城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热火朝天的场面,又看了看赵承安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行啊你,一首诗就把人全骗来了。”
赵承安偏过头,笑着回了一句:“这怎么能叫骗?这叫文化赋能。再说了,我的酒本来就比他们的好,诗只是让更多人知道而已。”
他顿了顿,看着那排到街尾的长队,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第一天的流水,怕是要比他预估的还要多出好几成。无忧楼,算是开了个好头。
一天忙下来,无忧楼的柜台后面堆了满满一摞铜板和碎银子,几只空酒坛歪七扭八地摞在墙角,伙计们一个个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脸上的笑却压都压不住。
老掌柜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反复核了三遍账目,确认无误之后,才颤巍巍地抬起头来,看着坐在后院的赵承安,声音都有点发抖:“东家,今日入账……一共是二百三十两银子。”
叶倾城正端着茶盏喝水,听到这话,噗地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她放下茶盏,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老掌柜,又看了看赵承安,声音拔高了几分:“多少?二百三十两?就今天一天?”
她虽然对银子的概念不如商人那么精细,可也知道二百三十两银子对于一个新开的铺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寻常铺子开业头一个月,能赚回本钱就算不错了,无忧楼一天就赚了这么多,而且酒还没有全部卖完,后面几天的流水只会更多。
赵承安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空酒碗,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淡淡道:“别高兴太早。这几天刚开业,打折力度大,加上《将进酒》的名头还在传播,来的人自然多。等过些日子,热度降下来,流水肯定会回落一些。”
老掌柜连连点头,满脸敬佩地看着赵承安,心里那点年轻人不靠谱的疑虑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做生意的人,可像赵承安这样把节奏拿捏得这么准的,还是头一回见。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无忧楼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排队的队伍比昨天还长,从铺子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拐了个弯都看不见尾巴。
而且今天来的人跟昨天不太一样。
昨天多是些普通百姓和散客,今天排队的却大多是各府各院的下人,穿着不同颜色的家仆袍子,一看就是盛安城里那些官宦富户家里派出来的。
这些人彼此都认识,平日里在各府之间跑腿递信、采买东西,低头不见抬头见,此刻在无忧楼门口碰了头,互相打了个招呼,便三三两两地聊开了。
“哟,老张,你也来啦?你家老爷也听说这无忧楼了?”
“可不是嘛!昨晚我买了两坛回去,老爷尝了一口,当场就把我叫过去问这酒是从哪买的。我说是朱雀大街新开的无忧楼,老爷二话没说,今儿一大早就让我来排队了。还特意交代,多买几坛,回头送人去。”
“嘿,巧了!我家老爷也是。昨晚那酒刚端上桌,老爷闻着味儿就不对劲了,尝了一口之后就没停过,连晚饭都多吃了半碗。今儿一早把我从被窝里拎出来,塞了银子就让我来排队,说买不到别回去。”
“你们家老爷也这样?我们家那位也是!昨晚我拎着酒回去,管家还嫌我乱花钱,结果老爷尝了之后,直接把管家训了一顿,说以后无忧楼的酒按月买,缺了就拿他是问。我这不就是被赶出来排队了嘛。”
“啧啧,这无忧楼的酒是真邪门。我昨晚也偷偷尝了一口,好家伙,一口下去从嗓子眼烧到胃里,浑身都热了,比咱们府上平时喝的那些黄酒烧酒不知道强了多少。难怪老爷这么上心。”
“你们听说了吗?那首《将进酒》写的就是这家的酒。‘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昨儿我家老爷喝了酒之后,还摇头晃脑地把这首诗念了一遍,说什么‘这才是好酒配好诗’。”
队伍越排越长,后面来的人看见前面那些各府的下人聊得热火朝天,也纷纷凑上去打听。
有人是昨天买过的,今天又来复购;有人是听了街坊邻里的推荐,特意跑来尝鲜的。
无忧楼还没开门,门口已经热闹得像赶集一样,叽叽喳喳的说笑声和酒香混在一起,飘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