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北境草原,凛风如刀。
在这片广袤而严酷的土地上,生存是永恒的主题。
金色的牧草在风中起伏,如同波涛,却掩盖不住其下暗流涌动的残酷法则。
大大小小的狼人部落如同草原上的野草,分散各处,遵循着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古老传统。
距离苍狼王城西北约一千五百公里外,有一处水草相对丰美的河谷地带,名为灰鬃谷。
这里生活着一个名为灰鬃的小型狼人部落,全族上下不过三百余口,拥有牛羊马匹总计两千多头,在草原上属于勉强维持温饱的底层小部落。
部落的族长名叫巴图,一个年近五十、脸上刻满风霜痕迹的老狼人。
他修为不高,仅相当于人族筑基中期,但为人宽厚,在部落中颇有威望。
此刻,巴图正站在自己那顶略显破旧的毡帐外,忧心忡忡地望着远处腾起的烟尘。
那烟尘正迅速向部落营地靠近,伴随着阵阵狼骑奔腾的蹄声。
“族长,是……是黑岩部落的征税队又来了!”一个年轻的狼人战士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带着惊惶。
巴图的心猛地一沉。
黑岩部落是这片区域的中型部落,依附于八大部落中的黑狼部,向来负责向周边小部落征收王庭摊派下来的各种赋税和贡品。
这已经是今年以来的第三次了。
烟尘很快到了近前,二十余骑狼人战士簇拥着一名身着华贵皮裘、腰佩镶嵌宝石弯刀的狼人贵族,趾高气扬地闯入灰鬃部落的营地。
领头的贵族名叫兀鹫,是黑岩部落族长的心腹,有着相当于人族金丹初期的实力,在这片区域向来横行霸道。
“巴图!”兀鹫勒住座下高大的黑色战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快步迎上来的老族长,声音冷冽:
“今年的第三次战备税,该交了。按人头算,你们部落三百一十七口,外加牲口税,共计需缴纳上等战马五匹,壮牛二十头,肥羊一百只。赶紧点齐了,别耽误老子时间!”
巴图闻言,脸上皱纹更深了,他深深弯下腰,声音带着哀求:“兀鹫大人……求您开恩啊!
今年春天遭遇了白灾,冻死了不少牛羊,夏季草场又闹了虫害,收成本就不好。
前两次征税,我们已经把部落里最好的牲口都交上去了……这第三次,实在是……实在是拿不出来了啊!再交,族里的老人、孩子,还有母畜、幼崽,这个冬天就熬不过去了……”
“熬不过去?”兀鹫嗤笑一声,用马鞭的柄抬起巴图低垂的头,眼神冰冷:
“巴图,你是在跟我哭穷?还是在质疑王庭和苏赫朵雅陛下的命令?前方,伟大的狼神陛下正率领百万勇士,与人族秦狗在幽州、北州血战!
每一头牛羊,每一匹战马,都是支撑王庭打赢这场战争、为我狼人族夺取生存空间的基石!
你交不上来,就是贻误军机,就是背叛狼神,背叛整个狼人族!”
他猛地一甩马鞭,鞭梢在空中发出刺耳的爆响:“少废话!立刻把东西交出来!否则,老子不介意用你们部落的人头去抵税!”
周围的灰鬃部落族人闻声围拢过来,大多是老弱妇孺和少数青壮,他们眼中充满了恐惧、愤怒和无奈。
几个年轻气盛的狼人战士握紧了手中的简陋武器,胸膛起伏,但被巴图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大人,真的没有了……您看看,营地里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的牲口,还有要产崽的母畜……”巴图指着不远处稀稀拉拉的畜群,声音哽咽。
兀鹫顺着巴图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确实,那些牛羊大多瘦骨嶙峋,毛色暗淡,显然不是上缴的合格品。
但他毫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没有?那就用你们部落的女人和孩子来抵!前线需要奴隶伺候勇士,需要两脚羊充当军粮!”
此刻,前线的战斗早就已经结束。
这些狼人贵族也知道狼人投降了,此刻想乘着投降消息没传递过来,借着支援战争的名义狠狠剥削。
不管任何种族,任何国家,都少不了贵族对底层的盘剥,少不了资本对工农的盘剥。
“不,不能啊!”巴图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兀鹫大人,求求您了,给我们一条活路吧!我们可以多打猎,多采集,等明年……”
“明年?谁知道你们还有没有明年!”兀鹫不耐烦地打断他,对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给我搜,把所有能带走的壮实牲口都牵走!敢阻拦的,格杀勿论!”
“是!”二十多名如狼似虎的黑岩部落战士齐声应诺,狞笑着跳下战狼,就要冲向畜栏和毡帐。
“住手~”巴图再也忍不住,张开双臂挡在征税队面前,老迈的身躯因愤怒而颤抖。
“你们这是要绝了我们灰鬃部落的生路啊!”
“老东西,找死!”兀鹫眼中凶光一闪,手中马鞭猛地抽出,狠狠抽在巴图脸上。
“啪!”一声脆响,巴图脸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整个人被抽得踉跄后退,摔倒在地。
“阿爸!”一个半大的狼人少年哭喊着冲过来,想要扶起巴图。
“滚开!”一名黑岩战士一脚将少年踹翻在地。
“跟他们拼了!”灰鬃部落的几个青壮终于忍无可忍,抄起身边的木棍、草叉,怒吼着冲了上来。
“反抗?好大的胆子!”兀鹫冷笑,甚至懒得亲自出手。
他身后两名筑基境界的护卫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冲入人群。
拳脚交加,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惨叫声。
灰鬃部落的青壮虽然勇猛,但修为低下,装备简陋,如何是这些精锐战士的对手?
转眼间,冲上来的五六人便被打倒在地,有的口吐鲜血,有的抱着断臂惨嚎。
“杀!给我杀几个,看谁还敢反抗!”兀鹫厉声下令。
一名黑岩战士狞笑着,举起弯刀,就要朝地上一个挣扎的灰鬃青年砍下。
“住手!我们交!我们交!”巴图挣扎着爬起,满脸是血,嘶声喊道,声音凄厉绝望:“不要再杀了!我们……我们交税!”
他转向自己的族人,老泪混着血水流下:“去……把栅栏里那三十头最壮的牛,还有……还有那五十只最好的羊,牵出来……给大人……”
族人们闻言,眼中最后的光彩也熄灭了,只剩下麻木的悲凉。
女人们低声啜泣,孩子们吓得躲进母亲怀里。几个老人颤巍巍地走向畜栏,解开了绳索。
兀鹫满意地看着几十头虽然不算特别肥壮,但已是灰鬃部落最后家底的牛羊被牵出,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非要吃点苦头。巴图,记住这次的教训,下次征税,利索点!”
他翻身上狼,一挥手:“我们走!”
黑岩部落的征税队驱赶着新征收来的牛羊,扬长而去,只留下漫天烟尘和一片死寂、绝望的灰鬃部落营地。
巴图瘫坐在地上,望着瞬间空荡了许多的畜栏,又看了看受伤呻吟的族人和孩子们惊恐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冲头顶。
这个冬天,灰鬃部落该怎么熬过去?他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