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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便将箱子放到空地上,利落地拆开包装,里面各式烟花摆得整齐,有手持的小烟火棒,也有能冲上夜空的大礼花。
陈暮言蹲在一旁看着,拿起一把细长的烟火棒,“居然还有这个?就玩这个吧。”
秦书宴拿起打火机,“我给你点。”
陈暮言调整一下姿势,起身站好,秦书宴俯身帮他点燃引线,橘红色的火苗“嘶”地窜起,瞬间照亮两人低垂的眉眼。
陈暮言下意识抬手挥了挥,火星拖着细碎的光尾在夜色里划过,引得蹲在不远处的猫咪们纷纷起身,凑过来好奇地嗅闻,又被火星吓得往后缩,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大,模样憨态可掬。
“你看它们。”陈暮言忍不住笑出声,这几天积压的阴郁仿佛被这簇暖火驱散不少,眉眼间终于染了真切的笑意。
秦书宴也燃了一支,陪他并肩站着,看他抬手转圈,烟火棒转出一圈圈光弧,照亮陈暮言的脸庞,也让他这些天的阴郁消散大半。
“要不要试试这个?”秦书宴指了指一旁的大礼花,陈暮言点头,跟着他走到空旷处,秦书宴让他握着引线,自己俯身点燃,低声叮嘱:“往后退两步。”
话音刚落,引线燃尽,烟花“咻”地一声直冲夜空,在高处轰然炸开,金红的光团铺满墨色天幕,细碎的光点簌簌坠落,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几只猫咪被巨响惊得炸了毛,窜到廊下躲着,只敢探出脑袋偷描。
陈暮言仰着头,眼底盛着漫天烟火。秦书宴没看烟花,目光全程落在他脸上,看着光影在他眼睫上跳跃,看着他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趁陈暮言还在仰头看烟花的空档,他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两人的肩膀不经意相贴,温热的触感让彼此都顿了顿,却都没躲开。
一束接一束的烟花在夜空绽放,此起彼伏的声响里,满院都是烟火气。
不知放了多久,地上的烟花箱空了大半,陈暮言微微喘气,鼻尖沾了点薄汗,脸颊红扑扑的。秦书宴松开他的手,顺手递过一杯温水:“歇会儿,别累着。”
陈暮言接过水喝了两口,抬头时恰好看到远处天际闪过最后一束烟花,绚烂过后,夜空渐渐归于静谧,只剩零星的火星缓缓坠落。廊下的猫咪们挨挨挤挤地蜷在一起,发出温顺的呼噜声。
“尽兴了?”秦书宴靠在廊柱上,看着他问道。
陈暮言点头,嘴角还扬着笑意:“嗯,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话音刚落,庄园里的复古挂钟沉稳响起,咚声叠着咚声,精准叩响倒计时的尾音。秦书宴轻拍他肩头,低声道:“抬头。”
陈暮言疑惑地挑眉,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夜空——下一秒,周遭的寂静骤然被打破。
一道极亮的火光从庄园中央的草坪窜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冲天际,在零点整的瞬间轰然炸开!金红色的光焰铺天盖地,比方才所有烟花都要盛大数倍,像一朵燃烧的牡丹,将郊外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还没等陈暮言回过神,第二束、第三束烟火接连升空,从庄园深处一路向外蔓延,顺着郊外的旷野往市区方向铺展。
转瞬之间,清江市的天际线被彻底点燃,一束束烟火在高空次第炸开,层层叠叠交织成一片璀璨的烟火海。
这场烟火太过浩大,江畔的步道上、千家万户的窗台前,无数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惊叹于这跨年夜突如其来的盛大景致。
轰鸣声震彻耳畔,连郊外庄园的玻璃窗都微微震颤,却丝毫不显嘈杂,只让人觉得满心震撼。
陈暮言握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整个人僵在原地,满眼震惊地仰头望着这片突如其来的烟火海。
温热的水珠顺着杯沿滑落,滴在手腕上凉丝丝的,他却浑然不觉,只怔怔看着漫天光影在眼前流转。
廊下的猫咪们早被这阵仗惊得起身,蹲成一排仰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漫天光影。
“陈暮言,新年快乐。”秦书宴的声音裹着烟火的余响,低沉又清晰地落在耳边。
陈暮言猛地回神,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满了漫天绚烂的光,也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亮得晃眼。
他张了张嘴,喉间还堵着未散的悸动,半晌才哑着嗓子回:“新年快乐,秦书宴。”
话音未落,又是几簇烟火齐齐升空,在两人头顶炸开成巨大的光团,细碎的光点簌簌落下,像是一场星雨。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簇烟火直冲天际,在高空炸开成巨大的同心环,环环相扣着缓缓消散。连绵十几分钟的盛景终于落幕,夜空重归静谧,空气里漫着浓郁的烟火余韵。
风掠过郊外的草地,带着些许凉意,秦书宴侧头看向陈暮言:“风大了,回屋吧,明天上午我们就出发。”
陈暮言:“嗯,研究所的事你让人帮我盯着一下,三月份才回来,他们肯定会重新派人出来。”
“我会的,那个小七,我也会帮你一起找。”
“找不到的。”陈暮言突然开口,“他没有任何身份信息,你找不到的,从小到大,他都没走出过研究所。”
“甚至我当时出研究所的时候,他也是让我逃出来,然后自己继续留在那里,让我不要回去找他。”
“但是我不会放弃的,我认定他是我弟弟,他父母不爱他,我爱他,我一定会把他救出来。”
————
陈暮言苏醒的时候,人已经在飞机上,身上还盖着一条柔软的毯子。
关于早上的记忆,他只剩零星碎片,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吃完早餐,上彻后困意翻涌,便靠着车窗补了一觉。
后面像是被秦书宴轻轻叫醒,又被他半拉半扶着走,一路晕晕沉沉过安检、登机,脑子里像蒙着一层雾,连登机牌都没来得及看,就被秦书宴按在了座位上。
他动了动身子,刚想坐直,身旁的秦书宴便察觉到,扭头看着他:“醒了?再过一会就到了。”
第69章69.你是我正在追求的人
陈暮言喉间干涩,嗯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视线慢慢聚焦。
他低头瞥见身上盖着的毯子,慢慢坐起身:“我睡了多久?”
秦书宴抬手按了呼唤铃,转头应声,语气平静:“快六个小时了。”说着,空姐恰好走近,他轻声吩咐,“麻烦送一杯温水,谢谢。”
“六个小时?!”陈暮言陡然拔高声音,眼底满是诧异,下意识看向舷窗外,只剩茫茫云海连成片,“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再过六个小时就到了,你想睡的话还可以再睡一会。”
陈暮言摇摇头,撑着座椅扶手坐直身子,又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不睡了,再睡晚上就不用睡了。”
秦书宴接过空姐递来的温水,拧开杯盖递给他:“没事,落地后先去吃晚饭,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陈暮言接过水杯猛灌了两口,温热的水流润过干涩的喉咙,缓解了他的不适:“我不挑,住的的地方你都安排好了?”
“不用安排,直接去我祖父那边住,那边环境很好,跟庄园差不多,你不用感到任何不适。”
“咳咳!”陈暮言刚要再喝一口水,闻言猛地呛了一下,剧烈的咳嗽让他脸颊瞬间涨红,眼底泛起一层水光。他怎么也没想到,秦书宴会直接带他去见家里长辈。
秦书宴见状,立刻伸手拍着他的后背顺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怎么这么不小心?”
陈暮言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嗓子还有些发紧,他抬眼看向秦书宴,眼底满是错愕:“去、去你祖父那里?会不会太唐突了?”
他祖父知道自己的孙子喜欢男人吗?
“为什么会觉得唐突?”秦书宴挑眉,伸手替他顺了顺还微微起伏的后背,“我带人回去,他只会高兴,你不用担心。”
陈暮言抿了抿唇,还是有些犹豫:“可我跟你……我们这样登门,未免太奇怪了。你祖父要是问起我们的关系,我该怎么说?”
秦书宴看着他局促得耳尖泛红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就说,你是我正在追求的人。”
陈暮言心底的不安在秦书宴说完这句话后立刻消散,他抬手捶了一下秦书宴的肩膀,偏开头盯着窗外。
没个正形。
剩下的六个小时,陈暮言没再睡,要么盯着窗外发呆,要么思索研究所的事,要么和秦书宴说说小七的事。
临近落地前半小时,乘务员开始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十二个小时航程结束,飞机缓缓驶入降落航道。
两人跟着人流出机舱,异国的晚风扑面而来,带着湿热的暖意,和清江的凛冽截然不同。
秦书宴早让司机在出口等候,黑色的轿车低调奢华,司机恭敬地站在车旁,见他们出来,立刻迎上前:“少爷,新年快乐,一路辛苦了。”
秦书宴点头示意,护着陈暮言坐进后座。车子平稳启动,秦书宴一边吩咐司机往祖父的老宅开,一边拿出手机,给祖父打去电话。
“祖父,我们到了,正在往老宅去的路上,大概半小时后到。”秦书宴的语气很松弛,和平时沉稳的模样截然不同,“嗯,他在我身边,一切都好,开始准备吧。”
陈暮言坐在一旁,能清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秦老爷子爽朗的声音,他下意识转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车子驶离市区主干道,往郊外老宅方向开去。大年初一的异国街头,虽没有清江那般张灯结彩的浓烈年味,却也处处透着喜庆。
沿途不少商铺门口贴着红底黑字的春联,偶尔能看到行人手里提着新春礼盒,脸上挂着拜年的笑意,远处还隐约传来几声零星的烟花炸响,为这份异国的静谧添了几分热闹。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一座偌大的庄园,车子驶了几分钟后,停在住宅门口,两排佣人早已站在门口两边等候。
见车子停下,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又整齐:“少爷,陈少爷,新年快乐!欢迎回家!”
秦书宴率先下车,转头看向陈暮言,朝他伸手:“到了。”
陈暮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局促,跟着下车。
脚刚落地,便看到秦老爷子已经拄着拐杖站在台阶顶端等候,身上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袖口绣着精致的暗纹,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
看到他们,老爷子脸上立刻绽开爽朗的笑容,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快上来,外面风大。”
秦书宴带着陈暮言走到老爷子身侧,扶着他的胳膊:“祖父,您怎么站在这儿等?外面凉。”
“没事,大年初一迎贵客,怎么能在屋里待着?”秦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目光转向陈暮言,语气热情又慈爱,“孩子,快上来,一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