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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路,又搭三天牛车,到京城时,脚上草鞋磨穿了底。
特科考场设在西城根儿,别处举子都穿绸缎,她一身粗麻。
主考官问她:“你报哪一科?”
“农科。”
“会什么?”
“会看天时,会辨土色,会育秧,会嫁接,会治蝗。西陵山里能种的,没有我不会的。”
主考官翻名册:“你一个女子,怎么跑来报名?”
阿禾抬头,眼神坚定:“圣祖没写女子不能来。”
主考官愣住,他翻遍记忆,的确找不出一条这样的禁令。
沉默良久,他提笔在名册上写下“阿禾”,备注:“该生言:圣祖未写女子不能来,臣亦查无此禁,谨录以闻。”
名册层层上报。到了御前,圣祖朱笔亲批:“查无此禁。所有女子考学,均参考此例。钦此。”
弹幕:「查无此禁,最温柔的革命。」
三个月后,红榜贴出,阿禾名字排在农科第三。
消息传回西陵山寨那天,寨老杀了唯一一头猪。全寨人对着北方磕了三个头。
寨老磕完头站起来,抹了一把胡子上的油,对围过来的孩子们说:“看见没?女子也能考学!以后谁再说女子读书没用,老子拿烟锅敲他脑袋!”
多年后,女学生们围坐在光明学堂廊下。
一名女子笑着说:“我阿爹以前常说,女子认字没用。”
旁边京城本地的女学生把书往膝上一拍:“那你阿爹现在还说吗?”
西陵女学生抬头笑:“他现在见人就说,我闺女在光明学堂念书可厉害了,以后还要考女官。”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上个月托人捎来的,信里还夹了一包山核桃,说给我补脑子。”
另一个南楚来的女学生凑过来:“我阿娘也这样,送我出门时哭了一路,说女子读书是痴心妄想。上个月托人捎信来,问我能不能把学堂课本抄一份寄回去,她想学。”
“那你寄了吗?”
“寄了,还附了一封先生写的信。”
“先生写的什么?”
“先生说,阿娘想学,什么时候都不晚。光明学堂的门,对天下女子都开着。”
弹幕密密麻麻:
「阿爹的嘴,骗人的鬼。当初说没用,现在吹得比谁都响。」
「大周朝堂上那些女官,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农科女官后来改良了西陵梯田稻种,亩产翻了一倍。」
「西陵深山现在还有阿禾祠。当地人不叫先生,叫‘谷母’。」
「圣祖朝女官名录:农科阿禾、器科沈铁娘、算科柳三娘……全是特科出来的。」
「南楚世家当年笑特科是野路子,后来大周朝堂一半官员是特科出身。」
天幕下,朝堂满殿安静。
太傅郑玄看着天幕上阿禾站在讲案后教书,花白胡子微微颤了一下。他出身书香世家,三代帝师,满门清贵。一辈子信奉的道理里,从来没有“女子入仕”四个字。
他想起年轻时,也曾对想读书的妹妹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妹妹后来嫁了人,一辈子郁郁,四十岁就没了。
郑玄握着笏板的手微微发紧,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老到有些东西已经跟不上了。
丞相王竑震惊地看着天幕,笏板差点没拿住,女子入仕?这……这成何体统?”
户部侍郎:“特科取士已是破格,女子为官更是闻所未闻。圣祖此举,是否过于激进?若女子皆入朝堂,家中谁人主持中馈?子女谁人教养?”
话音未落,朝堂上已嗡嗡响起来。
文官队列里,几个老臣连连摇头。
礼部侍郎出列拱手:“陛下,天幕所载若为真,臣以为此事当慎。女子主内,男子主外,此乃天理人伦。圣祖或是一时权宜,我们当有厘定。”
翰林院掌院学士李东阳却出列:“臣以为不然,天幕明言‘圣祖开女子读书入仕之门’。既称‘开’,便是立制,而非‘厘定’。”
礼部侍郎冷笑:“李大人,你翰林院清贵,自然不忌讳。可女子入朝,与男子同殿为臣,成何体统?”
李东阳不紧不慢:“敢问周大人,圣祖特科取士,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