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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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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来曾有多少人想真正览一眼什么叫做江山如画,可最后无一不是在征伐天下的路上倒下了身影。
    以前也有不少人在追寻大道的足迹,可世道万千,什么才是叫做与天论道,与星月披席?
    沧离在这个神秘的地方呆上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明白这世上真的有能够一眼览尽江河,与天地问道的地方——
    诸天之峰。
    它存于三界世间,却又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方。
    沧离自认仙书古籍看得深厚,可就是这个地方,这般古典传说,自己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直到有一日,自己迷离恍惚之间,忽入神游,万里而行。
    穿越过飘渺沧海,飞跃云深缭绕处。
    在这周天云巅、满眼都是星辰浩瀚的地方,他见到了一位白发苍苍却面色从容的仙者,他鹤发童颜,慈目祥和,独身坐在云巅天峰之顶,一身白袍无风吹鼓却自在飘扬扬,正带着笑意期盼着自己的到来。
    仙者出言,第一次对他说话就显得毫不生疏:“我原以为见过小女娃之后,见你应该不用等太久。”
    沧离被他忽然一问,心生疑惑,反是问他:“为何要见我?”
    “此事急么?”仙者走近,长发仙袍迎风,又是一声问回。
    他的面目恰好被沧离一眼收进眼底,后者神识漂浮,思绪万千,看他一眼仿佛历经了千山万水的意境,尽管当初自己满怀心事与不甘沉入深眠,但眼下一刻他其实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不自觉回答着:“不急。”
    那白发仙人爽朗一笑,也不管天上有一团缥缈虚无的东西,顺手搭在了沧离肩上,说道:“既然不急,那就待上一阵子如何?”
    然后沧离就这样被莫名其妙的留在了这个地方三个月,最开始的时候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是如何来到这个地方的,而据那位仙人轻描淡写所言,解释起来就是两个字——缘分。
    他说当初那个小女娃来到这里也是机缘巧合,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就如同沧离现在在这里听他说道,这就是一种求之不得的好机缘。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他不是听白发仙人对自己说道,就是莫名对着天上漫无边际的缥缈之物在论道,小至微粒尘埃,大到世道人理,那些无关痛痒的事理,几经灭绝苍生的祸患……
    听到深处,沧离总感觉这天就要塌下来了一般,浑身难受,似是一瞬间穿越时空,那种猛然在心间炸裂的感觉,只能用绝望来形容,他猛然清醒,怕是今生不敢再承受第二次。
    他本以为自己这般,那位白发仙人多半好不到哪里去,可自己一眼看去,即使面对这种天欲将塌的景象,他总是可以很风轻云淡的化解开,这种情况,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可沧离很难想象,这种令人绝望如末日的天塌景象,如果没有这个仙人从中化解,直降人间三界,那又会是一种怎样的境况?
    修仙辈人望而生畏,人世三界无可挽回,苍生和万灵都将回归混沌。
    一切重置,归化虚无。
    这就是天道!
    沧离震惊,忽然想到书中有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可仙人更是敞怀替沧离解释着:“天地是无所谓仁慈的,它没有仁爱,对待万事万物如同对待刍狗一般,任由万物自生自灭。可天道有循环往复,它轮回不止,唯万物不知怜爱,一旦人理世道崩坏,与天争道惨败,自然而然,回归混沌虚无,我们就不复存在。”
    这段话是沧离听过最为沉重的话,若非眼前的白发仙人刻意说得轻描淡写,恐怕沧离心中已经是无法用常态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境了。
    哪怕自己一向沉静如水,那一刻内心也是掀起波涛汹涌。
    直到他不得不信所谓的“与天争道”!
    与天争锋,输赢有法。
    沧离在听完这一段话之后,震惊之余,都变得有些怀疑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看法了。
    他以为我辈修仙,最终目的就是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惩恶扬善,维护世间的秩序。
    “这并没有错。”白发仙人抚须点着头道。
    但沧离顺口就往下问道:“可依您仙资阅历,或许除了我早已仙逝的师叔祖,这世上恐怕没有比过您的人物在世了,前辈来到这里之前,有没有想过如今的凡世人间究竟如何了?”
    白发仙人似是听到故人,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心有感慨。
    沧离继续说:“如今妖人魔众肆意横行,神秘人物横空出世,无人可制服,为此诸多仙派宁愿伤了元气,也只为了守好各自看守的古物,倘若前辈坐守人间,又哪里会让那些人钻了空子,酿成祸患无穷?”
    白发仙人的回答,出乎意料了沧离的意料:“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是做了准备才来了这里,只可惜来此地作为的时间长到令人发指,出我所料,便是先见了那小女娃,如今再见你,也没有差离。”
    沧离这才反应过来,立即问道:“不知道前辈说的女娃又是什么人呢?”
    白发仙人仰天叹笑,敞开长袖,仙气凛凛,他回着沧离的话:“你与她相识多年,且情深于心,又何必要问我呢?”
    原来是小师叔。
    沧离第一个念头想起的就是明溪,那她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呢?
    “那前辈见小师叔又说了些什么?”沧离迫不及待的想要问清楚。
    但白发仙人摇了摇头,沧离原以为他不会说,但其实他的意思是说:“仅仅是聊天而已,就如同你我这般。”
    沧离当即在原地怔住,似是很难相信他的话。
    但紧接下一刻,白发仙人的气色焕发出神采,周遭世界随着他抬起的手流转变化,云海散尽,天峰之下,山河远阔,川流不息,尽收眼底。
    原来这世间竟然可以这么美。
    沧离一时间没能明白他要做什么,只是觉得他在这里这么久,不管多少次看见这幅图景,他总是难忘至极,心怀敬畏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山河秀美。
    趁着这般平静的时刻,仙人领着他就坐在天峰之巅,指着一切所有可以看见的山河图景,似是回答着沧离心中未解的疑惑:“是否愿意一直可以看见这么美的世界?”
    沧离情不自禁的点头。
    “与天争道,争的就是世界。”
    “你问我为何放下整个天下三界来了这里,孰不知我若不来这里,天道无情不仁,又有谁人还能够替这个世界争一争呢?”
    “人们偏执于粗茶淡饭的琐碎,过分沉迷于世俗情理的纠葛,被利欲熏心,为天下而争,分善恶与对错,以自我为中心,视他人如草芥。由小及大,由家至国,甚至整个天下,都无法难过这样的道理。”
    “倒下的人不甘心,结下的怨就代代相传,一切循环往复,永不止境,世风日下,百态炎凉。”
    “而造成这一切的因,仅仅是因为——太平淡和无聊酿造出来的心思。”
    “你觉得这样说的如何?”
    白发仙人侃侃而谈,似是觉得这番话着实能噎人,说完的瞬间,他还故意朝天上看了两眼,泛着眸光。
    而沧离听完之后,总是被眼前白发仙人的话说到心神震惊,却又无从哪里接起话来,心中一顿迷茫。
    但他只觉得白发仙人说的有些片面,转而抒发己见:“前辈说的如此多,偏偏提及的都是丑恶一面,又哪里算是百态世间?万物就彷如一面镜子,有恶即有善,犯错自会有改正。究根结底,看清本心,才会走出不一样的路。”
    沧离端正身子,想法忽然在脑海里不断涌现:“前辈说的那些,仅仅是因为太平淡和无聊酿造出来的心思,虽是无法辩驳,可心思分出好坏,心思正了,自然不会发生,心思歪了,倘若能及时止损,倒也不怕一时走错了路,只有生了极端的心思,不可挽回,或许才会出现如前辈所说。”
    “所以,这得看人,看万物本心。”
    “心清一切明,心浊一切暗。”
    白发仙人听到最后,迎风抚须,头是不停的点着:“对啊,世道偏不止我先前说的那些,虽有小人奸佞,却也还有忠人志士,心如明镜,更有我辈修仙,以天下为己任,守护三界苍生的秩序,这才有千古绝美的锦绣河山,以至于天道没有办法崩坏,世界得意延续。”
    “这就是人道,是我小师弟始终坚守的修行之道。”白发仙人最后补充完毕,微微感叹,面露缅怀。
    此番感悟,非修行深者不能觉察,就算是眼前这位儒雅从容的仙人,时至今日他都无法全然领会,否则自己又怎么会在这里待了一百多年呢?
    两人的谈话被天上神秘且虚无的一团东西听入,缥渺变幻间,似是又要压迫而来,整一片星空瞬间开裂,就欲发起下一次进攻。
    可这时候白发仙人不乐意了,面对了一百多年的老对手,他除了刚开始心中忐忑,后面一直都是有恃无恐,这下子他直接开口破骂:“我不过是拿你以前一番话原本说给这位年轻人听,如今被他贬到一文不值,你论不赢我,也比不过这后生辈。”
    仙袍一挥,紫气盈盈,那一片开裂的星空直接恢复原样,天道退去,竟也没了半点声息。
    不料这时白发仙人紧接掐指一算,目视远方。
    而沧离的身形似乎虚幻了一下,他只觉得自己浑身莫名有些难受,三个月来首次出现这种情况。
    白发仙人回头替他镇住神识,这才稳定下来,但他也是蹙眉道:“时间无多,这三月以来我与你说的最多的道理,就是守护两字。你身怀一气三清的心法,必然也明白了你自身的作用,最后能否成功,全在与你如何看待守护的含义,等你明白了,我们还会再见的!”
    白发仙人抬起仙袍,长袖中伸出他白皙修长的手,就这样轻轻抚在沧离眉心,他闭上了眼。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即如此时此刻。
    沧离在离开这里前猛然睁开双眼,目视着他,开口急问道:“敢问前辈的名讳?!”
    仙人着白衣,微笑立于诸天之峰,沧离只感觉到自的己身上有某样东西飞鞘而出,被那仙人佩在手中,自己的法宝斩龙剑在他看来,就如璞玉佩良人。
    这幅图景似曾相识。
    师尊的阁室之中,幼时他见过。
    长渊上代云游百年未归的凌云师祖!
    沧离心中蓦然震惊,原以为师祖云游天下只为游山玩水,不理天下世事。
    如今看来,师祖一人与天争道足足百年,为世间谋千古长存,此番大作为,却只是默默付出,当得上守护大义!
    原来这就是守护。
    不管天塌不塌下来,他都是第一个迎上天的人。
    原来天下三界所有的安宁,都是师祖一个人争来的。
    沧离心境豁然明朗,境界在此刻竟是乘风破浪般提升,臻入化境,自己二十年所见所闻都不及这一瞬间的顿悟。
    诸天之峰,一位白发仙人目露慈光,十分满意,同时挥着手告别,沧离心中带着敬畏,然后深深埋首作礼。
    这段礼数,只属于长渊的礼数!
    ※※※※※※※※※※※※※※※※※※※※
    这里基本阐述了整本小说的世界观,不知道各位看懂了没(>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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