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茬的,是我先动心的。”骆弥生轻声说,“是我追的。”
李和铮在心里接话,是啊,是你追的,也是你决定放手的。
那你现在又在放不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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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是压力过大才出来度假,赶上突发事故,又配上劲爆的爱情故事下酒,老师们卯足了劲儿想放倒号称千杯不醉的李和铮。
当然最后被放倒的还是他们自己。
些微酒精的作用可以忽略不计,真正让他感到不耐烦、心烦意乱的,是骆弥生讲述出的那些早该远去的旧事。那些——他早就以为他忘光了的旧事。
李和铮拖着他的瘸腿和充当拐杖的骆弥生勾肩搭背回房间时,心中有种微妙的空白感,眼前却转起一些陌生的场景。
春天未名湖畔莺飞草长,夏天北海公园与野鸭游船,秋天香山漫山遍野的红叶,冬天什刹海上冰车连成串。
骆弥生牵过来的手。
春天刚果盆地里寸草不生的焦土,夏天马六甲海峡被炮火轰倒的红树林,秋天马达加斯加饿死的猴子和干瘪的鳄鱼,冬天幼发拉底河上飘满了浮尸。
没有骆弥生。
陪伴他的只有相机和钢笔,不断变成文字去往世界各地的愤怒,一颗永不服输的心。
可现在连那也没有了。
全都是被他斩断的。他所钟爱的事业,他埋头前行的那条路。还有与青涩时携手相伴过的,建立起的那种联结。
进了房间的李和铮推开了骆弥生,不管这位大夫警告他刚喝完酒不要洗澡,衣服随便扔在脚下,把自己投入了民宿老板刚刚给放好热水的浴缸中。
他拍了拍水面,波澜起,又消失。
他的心慢慢安静下来。
在水声中,所有钻出身体表层的疲乏纷纷被洗刷掉,李和铮把湿黏在额头上的头发全部向后捋去,听到了两声充满礼貌而克制的敲门声。
镜子上裹满了蒸汽,并不能让他看看镜中的自己是什么神情。但他很肯定,那一定不是什么好脸色。
如果真的克制,就不要来敲浴室的门。
这还是在自作自受。他想。活该他现在蹿火,明明白白把人拒绝掉才是真的该做的事,而不是为了什么莫须有的给彼此留点面子不面子的……
他很想问问骆弥生你到底闹够了没有,他的态度已经明确,对旧情人上赶着来的无聊游戏不够无聊吗。而骆弥生会认真地告诉他:我没有闹。继而一板一眼地说一些他不想听的话。
是啊,那便……
骆弥生熟悉的低音炮隔着一层门清晰可闻:“我能进来吗。”
李和铮哗啦一下从水里站出来,长腿一迈,跨出了浴缸。
第14章鸳鸳浴
李和铮赤着脚站在瓷砖地上,水顺流而下,很快他站立的地方已经聚起了一滩小水洼。很滑,但他没空找拖鞋。
他猛地把卫生间的门拉开,湿手抓住了骆弥生的肩膀,而门外保持着礼貌敲门的骆弥生被抓得猝不及防,没料到他竟然用这样的方式开门,镜片下的杏眼瞪圆,脚下踉跄,忙迈步进来。
门被用力地叩回去,骆弥生被一个完全健康时能扛着摄像机狂奔三公里的男人推到了门上,脑袋撞上门板,疼得一抽气。
李和铮一手拍在他脸侧的门板上,面无表情。
他浑身还在淌水,额发后背,露出整张脸,锋利的轮廓与旧时没两样,水珠顺着高耸的眉骨和挺拔的鼻梁滴落下去,把他如今平日里额发毛茸茸笑容温和的样子冲散了。骆弥生的目光堪堪下移,只敢停在他宽阔的肩膀,便不再往下。
李和铮铁灰色的眼中没有半点情绪外露,便只是倒映着镜前亮白的灯色,与一个陷入惶恐中的骆弥生。
这个类似壁咚的姿势维持了足有六十次呼吸心跳,骆弥生被他的目光锁定在此,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在极近的距离下,他发觉,自己脑海中那个重逢后单肩背着双肩包的高个子李老师正在迅速模糊掉。
即使最近最常看的就是他那幅样子,那个被所有学生亲切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