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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南天门旧部迎苏元云路上余庆传圣谕(第1/2页)
辛环还没开口,张绍便哈哈大笑起来。
“你知不知道,每次南天门上头的巡天镜报警,都会直接连接到咱们雷部的指挥中心?”
“日值天官每次接报,那都要有详细档案记录的。”
苏元愣了一下。
张绍继续道:
“我们若是不来,万一您老人家依旧硬闯南天门,这巡天镜再报警,那我们在指挥中心多尴尬?”
苏元愣了一下,旋即也笑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在放屁。
巡天镜是监察南天门进出的法器不假,可今天又不是他苏元头一回来南天门,哪次报警不是增长天王直接把镜子摘下来,哪次报警用雷部处理了?
不过是这帮老兄弟,从前在雷部的时候跟自己一起搅马勺、蹲战壕,如今自己要回来当部长了,他们眼巴巴地跑来叙叙旧情,又怕他推辞,便编出这么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来。
辛环收了嬉笑,拍了拍苏元的肩膀,语气难得地正经了几分:
“苏元,你也别怪兄弟们。”
“如今你还没接过雷部正印,录上仙篆,正是入主雷部,这些人们尚且能跟你这般勾肩搭背地说话……”
“等会儿你去述了职,开完大会,咱们再想这么讲话,可就难喽。这个门槛,卡住了多少人,也就你能迈过去……”
他明白辛环的意思。
官场上,身份一变,什么都变了。
从前勾肩搭背的兄弟,隔着一张公案便成了上下级;
从前无话不说的故旧,换了一身官袍便多了几分拘谨。
这种话,他也没法开口去接,若大咧咧拍着胸脯说什么自己初心未改,以后大家还是兄弟,那未免也太假了。
没等冷场多久,人群中忽然大步走出一个人来。
来人身形欣长,肩宽腰窄,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几步便到了苏元面前,正是当年监察七司的得力干将,崇应鸾。
崇应鸾大步上前,手一抖,一件衣物已捧在掌中,向前一步,亲手给苏元披在了身上。
苏元当年在雷部当差,无论是特别事务处也好,监察七司也罢,惯好穿一身挺括的制服。
便是后来下了界,那一身黑袍虽然随意了些,可领口袖口、肩线腰身,仍旧带着几分当年雷部制式袍服的影子。
崇应鸾送来的,正是一件纯黑色的大衣,用料极为考究,是以北俱芦洲极寒之地出产的玄冰蚕丝织就,又以九天星辰砂反复浸染,墨色深沉如渊。
但大衣上既没有雷部天官惯用的雷电纹饰,也没有部堂正印的烫花标识。
整件制服,就是最简单的黑色,可就是这种简单,落在明眼人眼里,才更显得底气十足。
苏元看着这件制服,不由得笑了笑。
崇应鸾这个老部下,他印象深刻,当年在监察七司,崇应鸾办差一丝不苟,有眼光,有魄力,心也够狠。
若不是囿于出身,成就不止于此。
他正了正自己身上的衣服:
“老崇,听闻你如今已是监察七司的司长了?怎么也不见你摆酒?”
崇应鸾低了低头,拱手道:
“大人,属下不过是窃取了您的位置,我怎么好意思摆酒庆贺。”
“当年您离开雷部的时候,把七司的底子打得那般扎实,我不过是照着您留下的章程办差罢了,这些年战战兢兢,生怕给大人丢脸。”
“如今您重回雷部,再造乾坤,涤荡妖氛,这才是我们该摆酒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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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元摇了摇头,笑骂道:
“我要是有你这口才,当年也不用遭那么大的罪了。”
众人这才轰然大笑。
“笑什么呢?这般热闹。”
众人回头,只见南天门内转出一人来。
五柳长髯,面容清癯,龙骧虎步,气度从容。
一身深紫色官袍,腰间悬着雷部副部长的麒麟钮,步履之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余庆,雷部副部长。
同样是苏元的老熟人,老上级。
只不过苏元一下一上,反而位置比余庆还要高了些。
众人一见是他,笑声登时收了,齐齐拱手。
“余部长。”
“余部长。”
一片恭谨之声。
余庆亲自前来接人,众人便知道今日这场南天门外的小聚该散了。
方才还勾肩搭背、吵吵嚷嚷的一群人,转眼间便鸦雀无声,各自散去。
这便是官场,私下里怎么闹都行,当着领导的面,该有的规矩一样不能少。
南天门外复又清寂下来,云海翻涌,星河低垂,只剩下苏元和余庆两个人站在云路当央。
苏元笑了笑,正要开口寒暄几句,余庆则是一板一眼开口:
“苏部,许旌阳方才来过,传了陛下几句口谕。”
苏元神色一凛,下意识便要躬身行礼。
余庆却摆了摆手。
“许旌阳说,这不是正式谕旨,你听听就行了。”
苏元怔了一下,弯到一半的腰硬生生顿住了,抬起头,看着余庆,等着下文。
余庆清了清嗓子,换了一副腔调:
“朕不想再跟他云山雾罩,勾心斗角打机锋。着那小子自去寻帝君述职,择日召开送任大会,让太白牵头组织即可。”
苏元嘴角微微一僵。陛下这话说得……也太糙了。什么叫不想再跟我云山雾罩、勾心斗角?
上回在通明殿里,明明是陛下您老人家一句一句地把我逼到墙角,我才是那个被勾心斗角的人好不好?
不过也好,省得再绞尽脑汁跟陛下斗智斗勇,便又要躬身谢恩。
余庆却咳嗽了一声。
“咳,还没完。”
苏元急忙站好,便听余庆不紧不慢地补了后半句:
“让那小子赶紧滚去上任雷部干活!朕要见到成效!”
余庆传完了话,方才那副端着的架势便收了个干净。
他看着苏元那张黑如锅底的脸,终于没忍住,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云路上,两旁琼花玉树层层叠叠,远处凌霄殿的金顶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苏元实在没忍住:
“老余,咱俩是老交情了。你给我透个底,陛下在急什么?什么叫赶紧滚去雷部干活?你们雷部这么缺人?”
余庆板着脸:
“什么叫我们雷部,现在是您的雷部了。”
“雷部也就太师在的时候玩的转,太师走了之后,雷震子接任常务副,带了一帮阐教的进来。”
“可阐教有阐教的规矩,截教有截教的章程,两边的人凑在一个衙门里,谁也不服谁。有些该查的案子,推来推去没人沾手;有些不该查的,反倒被人翻出来大做文章。”
“大伙累死累活,却建树不多,你来了就知道了。”
“四个字,水深火热。”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