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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佑言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靳睢东，膝盖底下垫着地毯，腰侧那道旧伤还没好利索，这个姿势维持久了估计不太舒服。
他面上不显，举着盒子的手稳稳当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沉默了好几秒。
靳睢东膝盖底下发酸，心里也跟着发紧。
温佑言伸手把盒子从他手里拿过来，取出戒指，自己往无名指上戴了进去。
素净的铂金戒圈贴着指根，那一圈小粉钻在灯下折出一点清凌凌的光。
“婚纱要是穿着不合身，我可不嫁。”
靳睢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眼睛一亮。
站起来一把把她抱住了，“你的尺寸，我怎么可能忘？”
温佑言脸色瞬间发烫，一把拍了靳睢东的后背。
“胡说什么？给我放开。”
“不放。”
温佑言被他这副赖皮样子弄得没脾气，推开他往床边走。
随后她坐到床沿上，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戒指，抬头看他：“这戒指是你设计的？”
“看出来了？很久以前我就设计好了，费了我好多时间呢。”
靳睢东捏着温佑言的手指，葱白的手指搭在他的手掌心，他心里痒痒的。
“要是我一直不同意复婚呢？”
靳睢东在她旁边坐下来，胳膊搭在她身后的床头上，偏头看她：“不同意复婚我也要做，万一哪天我死皮赖脸起作用了呢？就像现在。”
温佑言瞥了他一眼，没接话，低头转着戒指。
靳睢东凑近了一点：“你不会摘下来吧？”
“我戴都戴了，摘什么摘。”
靳睢东心里那根弦彻底松了，伸手把她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捞过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越看越满意，唇角弯着压都压不住。
温佑言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手抽回来：“好了，明天再回一趟老宅吧，如果真要复婚，得跟妈说一声。”
没想到温佑言会主动提这个事，也就是说她同意了。
他赶紧点头，站起身对温佑言说：“那你的行李我就先替你收起来了。”
说完像是生怕温佑言反悔似的，一溜烟出了门。
温佑言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无奈地摇摇头。
……
第二天上午，两人带着舟舟去了老宅。
宋芳凝正在院子里修剪月季的枯枝，见他们来了，放下剪子迎上来，先抱了抱舟舟，又拉着温佑言的手往廊下走。
“昨天回去没跟睢东闹别扭吧？”
宋芳凝压着声音问。
温佑言摇头：“没有。”
宋芳凝松了口气，又叹了口气：“我就怕你跟睢东闹误会，没有就好。”
温佑言听她这么说，有些奇怪，她闹什么误会？
宋芳凝低头时，目光落在她无名指那枚戒指上，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这是……睢东给你戴上的？”
温佑言点了点头。
宋芳凝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你们要复婚了？”
温佑言点点头，见宋芳凝这么激动，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好好好。”
宋芳凝拍着她的手背，笑得合不拢嘴，“我就说嘛，我儿子还是有本事的，追媳妇追了这么久，总算把人追回来了。”
正说着，靳睢东从外面进来了，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心情明显很好，进门把水果递给佣人，就走过来站到温佑言旁边，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膀。
宋芳凝看着他这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别得意太早，佑言答应嫁给你，那是她大度，你以前那些事可没翻篇。”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一样一样补。”
靳睢东低头看了温佑言一眼，“先从婚礼开始。”
宋芳凝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我打算让清宁这两天就搬走，她要在津京多留一段时间，刚好我在外面有套房子，可以让她去住着，跟我们住在一起总不是什么好事。”
靳睢东点点头，将从屋内带出来的橘子递给温佑言。
宋芳凝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清宁妈是我几十年的老朋友了，这次特意打电话托我照看她，我这两天看她老往外出，住在这里也不习惯，还是搬出去比较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温佑言在旁边听着，也没多想。
当天下午，宋芳凝就让佣人帮着沈清宁收拾了客房，说家里要修整院子，住着不方便，正好自己在城西有套房子空着，让她住过去。
沈清宁面上挂着笑应了，说给宋姨添麻烦了。
宋芳凝摆摆手：“不麻烦，你妈托我照看你，我总不能让你住得不舒坦，那边房子平时有人打扫，你直接拎包住就行。”
沈清宁走的时候，在院子里碰见靳睢东正蹲在地上帮舟舟拼一个机械模型。
她停下脚步，笑着打了声招呼：“睢东，我搬去宋姨城西那套房子住，这几天麻烦你们了。”
靳睢东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嗯，有事找傅姨。”
沈清宁站了两秒，看着靳睢东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咬了咬唇，转身出了院子。
车开出老宅大门的时候，沈清宁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宋姨把我请出来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嗯”了一声，就挂断电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脸色不太好看。
她来津京这一趟，不是特别的顺利。
起码在拿下靳睢东这件事上，就碰壁了。
眼见着靳睢东和温佑言要复婚了，还是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说着她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帮我个忙。”
……
次日，穗城。
顾淮声给孙若雪发了条消息，说想见一面。
孙若雪回复消息倒是很快，两人约在城西的老茶楼。
顾淮声到得早，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一壶普洱沏过两泡没动。
江面上有货船慢吞吞地过，汽笛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孙若雪推门进来的时候穿了件深青色的薄衫，头发挽得整齐，气色比他想象中好得多。
她在对面坐下，没寒暄，自己倒了杯茶，开门见山：“佑言跟我说了你的事，你说吧，想说什么今天一次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