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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霍青时入宫，径自往德妃宫中走去。
德妃听人传报，讶异了一瞬，还是请霍青时进来，屏退下人，独留霍青时说话。
“年国舅最后还是被放了。”霍青时直截了当道，“意料之中。年家不能多说，贾派不能多说，裴派不会多说，应当是你善用了一个德字，劝陛下放他回家了吧。”
德妃甚是端庄，明明是坐在自己宫中，却双手交叠，双腿并拢，腰挺得笔直，脸上挂着那副永恒不变的笑容：“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霍青时冷眼看她，似乎想从她完美的笑容中找到一丝破绽，“你是贵妃的人，却一直藏得很好，让人把你和贵妃联系不起来。若不是因为霍夫人十几年来一直将霍家的政论往贾派引，恐怕我们都不会发现。”
德妃眨了眨眼睛，盯着霍青时，脸上笑着，眼中却毫无笑意：“你想说什么？”
“年国舅废了。他身子骨经不起折腾，这半年来对他无疑是摧残。他是挟功自傲，但不是蠢，他知道自己身体不行，这几年都不会掀什么风浪了。哦，年老爷也不会让他再掀起什么风浪来。”
“苻国和遂国的战事平息，顺国内乱不可能招惹遂国，你想借外国势力来搞事情的计划，也没有用武之地了。大皇子纳妃，二皇子成年在即，看似夺嫡更甚，可司徒维桢回京，一直没有明确自己站哪一队，无论是贾派还是裴派，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不管是五国之间，还是朝堂之上，抑或是后宫之中，都达成了一种平衡。”霍青时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你不会看不出来。在这种情况下，你不管做什么，都会被放大很多倍。”
德妃笑容不改，但眼底多了几分深意：“你是来提醒我的吗？”
“不。”霍青时摇头，“你很聪明，你不需要我提醒。我来，是想和你达成一个协议。”
“什么协议？”
“休战协议。”霍青时正色道，“如今不管你我谁先动手，都会被无限放大，而另一方还击，也会被看在眼中。既然你我都不能将对方一击毙命，为何不先行休战，安稳度日再说？”
“韬光养晦么？”德妃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一个发展势力的机会？”
“我发展势力，你就不会发展势力？”霍青时笑了，“别开玩笑了。休战，不过是因为这京城之中，还有除了你我两股势力以外的力量潜伏在暗中。你还记得冯昭仪吗？你还记得嫁祸给贾派的来行刺我的人吗？你不想知道他们是谁吗？”
德妃明了：“你的意思是，先静观其变，再做打算。可为什么来找我？如你所言，另外的几股势力，有的还没和你交过手，应当比我好说话。你为何找我休战？”
霍青时本来不打算说，可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霍夫人葬礼，你为何没来？”
不等她回答，霍青时又道：“我知道，你和她素无交情，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来。就算她是你的人。”
“我找你休战，是因为她。”霍青时看着德妃，“她死前求我，不要针对你。若是你针对我，那我做不到不针对你。所以我来找你。”
出乎霍青时意料的，德妃一向毫无破绽的表情，就在这一瞬间，露出了一丝裂痕。尽管她立即又恢复了常态，可霍青时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即逝的变化。
良久，德妃点头：“就依你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