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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有人？
周玄闻言，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是人是狗，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他抬起右手，指尖压着一缕灰暗的气息，那是从虚空夹缝中强行抓回来的界外波动，还混着神主道身消散前留下的怨气。
随手一弹。
灰暗气息没入姬尘手里的太一罗盘。
嗡的一声，罗盘晃荡起来，上面的裂纹泛起血色。
姬尘顾不上神魂撕裂的闷痛，两手按住罗盘边角，咬破舌尖吐出血沫抹在盘面上，强行催动天机推演，神主道身明明连渣都没剩，临头送出去的信连罗盘都快压不住了。
指针转成了虚影。
姬尘额角渗出汗水，顺着脸颊淌下，一幅虚影在罗盘上方慢慢撑开。
昏暗的虚空里浮着数不清的光点，粗粗看过去有几千个。
每个光点都是一方独立的小世界，那些小世界外头全捆着粗长的暗金锁链，万千道锁链收归一处，往混沌深处的一个方向拉，不停抽着各界的本源生机。
咔嚓，罗盘发出细响，盘面横贯出一条更深的口子，上面的影子散了。
姬尘退后两步站稳，抬头看向周玄，声音发涩。
“主上，查清楚了。”
“那不是求救信，是催命符。”
姬尘缓过气，指了指罗盘刚才映出的方位。
“神主早年打过很多地方，用秩序神链驯服了数千个小世界的天地意志，祂临死前说的约已成，就是激活了跟那些小世界签下的契约。”
“道身没了，真身肯定伤的不轻，照那契约的规矩，这数千个小世界接下来会被抽干世界本源，送去界外给神主真身疗伤。”
姬尘往前走了两步，抱拳低声道。
“主上，您面对的不止是神庭本部，而是一整座，被神主当成血包养着的界域网络！”
“若是任由祂吸干这数千小世界的本源恢复巅峰，一旦真身降临，蛮荒绝无幸理！依属下愚见，当务之急是立刻撕裂界壁杀出去，赶在神主彻底消化那些本源前，截断祂的补给通道！”
四周很静，只有脚下凝固的黑晶爆裂的轻响。
周玄听完，脸色没有变化，只是嗤笑了一声。
“杀出去？拿什么杀？”
他扫了姬尘一眼，语调平平。
“姬尘，你的罗盘能算天机，怎么算不清家底？”
“蛮荒大陆被神庭当成养蛊场抽了万年，地脉干涸，法则残缺，上百个部落还停留在茹毛饮血、看天吃饭的泥坑里，人心都是散的，底子也薄的很。”
“本座现在孤身杀去界外，跟那数千个世界耗时间，家里这群刚喂饱了灵气的野狗，转头就能把天渊底下的阵基给刨了。”
转过身的周玄，看着底下空荡荡的火山深渊。
“舍本逐末，乃兵家大忌。”
“神主要吸干数千小世界疗伤？那就让祂吸。”
“正好省了本座挨个去搜刮的功夫，等祂把这几千桌席面全吃进肚子里养的够壮了，本座再连人带席一起端，岂不痛快？”
姬尘愣住了。
自己光想着怎么截断退路，主上却直接把神主当成了替自己办事的容器，算盘打的极响，心头那点疑虑散开，姬尘低头拱手应下。
“属下眼界浅薄，不及主上万一！那我们现在……”
“筑巢，练兵。”
周玄开口，语气平缓却定下了调子。
“在神主养好伤跨界之前，本座要把这片蛮荒大陆，彻底锻造成一块砸不碎、啃不动的战争根基，化作我玄庭征伐诸界的道场。”
咔嚓一声。
周玄身旁浮着的绿色光茧裂开了口子。
残余的生机被吸干，光茧化作碎屑消散。
昏迷的阿骨睁开了眼。
没有先前的狂乱和死咒带来的痛楚，他的眼眸重新变清亮，最深处留着抹洗不掉的白光，经脉都接上了，血液里带着破灭的意思。
看到周玄站在边上，阿骨从半空落下来，膝盖磕在黑晶地面上，脑门贴在周玄脚前三寸。
“阿骨，谢主上再造之恩！”
“从今往后，阿骨这条命，连带这身骨血，都是主上手里的刀！主上指哪，阿骨就杀向哪！”
声音哑着，却很沉。
周玄垂眼看着地上的少年。
神胎没了，死咒也没了，之前轰碎神核的那一拳把杂质打的干干净净，只剩下道体底子。
这把刀算是能用了。
“起来吧。”
周玄指尖一动，一道金绿交缠的法诀落在阿骨眉心。
“这是仙道温养神魂的法门，你刚掌握归零之力，肉身与神魂还不匹配，平日里用此法收敛锋芒，免的刀还没出鞘，自己先崩了刃。”
阿骨感悟着脑海里的口诀，重重叩了个头，才站起身退到周玄侧后方，低着头站着。
姬尘在旁边看着，暗暗啧舌，刚才生撕神主胳膊、一拳砸烂神核的家伙，转眼就老老实实当起了随从，性子收的倒是快。
“走吧，回天渊。”
周玄抬手扯开面前的虚空，迈了进去。
姬尘和阿骨跟着走入。
一步跨出，天光骤变。
三人落回了天渊荒原的高空。
浓郁的灵气迎面扑来，抽干神主道身和火脉下的那场灵雨，已经在干涸的大地上浸透了。
底下原本光秃秃的荒原钻出了绿意，干涸的河道里淌着发光的灵液，空气里的死气也散了个干净。
但生机起来了，场面却没有安生下来。
“杀！这口灵泉是我们黑石部先发现的！滚开！”
“放屁！天降神恩，有德者居之！你们黑石部算什么东西，给我宰了他们！”
叫骂声顺着风从远处山谷传上来。
周玄低头看去。
不远处的谷地里，一口刚冒出来的灵泉边上，两个前几天还挤在一起发抖磕头的部落，为了占地盘直接动了刀斧。
数百个蛮荒汉子吸收了灵雨，力气大涨，正红着眼拿着骨刀石斧互砍。
死伤不少，血淌在刚长出来的草上，顺着泥地渗进了泉水里。
荒原上各处冒出来的灵脉、药谷，这会儿全成了打架的由头，困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得了好处，抢夺的心思压不住，大部族吞并小部族，连亲族之间都能拔刀相向。
原先靠着怕死搭起来的旧规矩，在这片新冒出来的资源面前，一下子全垮了。
姬尘看着下面的打斗，脸色不好看。
“这帮蠢货……主上赐下灵雨是为了改善蛮荒根基，他们倒好，灵气刚入体，就先拿来内斗放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