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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之上，老妪枯瘦的手臂高高举起那块黑色令牌。
嘶哑的狂笑声穿透了虚空的乱流，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漆黑的力量不再是简单的倾泻，而是带着一种凌驾于这片天地之上的规则压迫感，轰然砸下。
四象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广场最外围，几十个修为较弱的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直接炸开，血肉横飞。
姜武帝的赤金巨龙虚影发出一声哀鸣，龙鳞大片剥落。他闷哼一声，鲜血从齿缝间溢出。
“这是什么邪物？”
姜武帝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连大姜的神朝国运都在退避！”
苍梧老祖的巨树虚影主干开裂，大半枝叶瞬间枯黄。
他脸色煞白，双手快速结印：“这不是中州的法则！这力量的层级太高了！”
玄冥老祖的大印虚影直接崩掉了一角，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挡不住！”
“再撑下去，我们的道果都要被这鬼东西压碎！这老疯子要拉我们所有人陪葬！”
盟主的玄龟虚影趴在最下方，龟甲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紫金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闭嘴！守住阵眼！”
盟主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厉。
“今天要是挡不住，紫金仙脉就是我们的坟地！把底牌都掏出来！”
四位长生境老祖，中州最顶尖的战力，在这一刻被压得抬不起头。
周玄站在高台上。
化神后期的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根本不够看。
周围的空气沉重得要凝固，骨骼被压得咯吱作响。
林清竹站在他身侧，脸色苍白，但手里已经握紧了一柄长剑，剑身上灵力翻涌，显然是准备拼命了。
周玄抬起手，把她挡在身后。
“站我后面。”
周玄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林清竹没有逞强，默默退了半步，死死盯着天上的老妪。
储物戒里，太一令正在疯狂震动，几乎要冲破禁制飞出来。
周玄脑子里转得飞快。这黑色令牌是仙庭的东西，太一令也是。
而且从刚才太一令的反应来看，它绝不甘心被那块黑牌子压制。
那是一种纯粹的愤怒，上位者被下位者挑衅的愤怒。
“别留手！”
周玄顶着威压，冲着上方的四位长生境大喝。
“给我撑住三息时间！”
这声音不大，但在长生境的耳中却听得清清楚楚。
姜武帝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头也没回：“三息？老子把道果烧了也给你撑出来！你最好有办法！”
玄冥老祖咬着牙咆哮：“化神期的小子，你要是敢坑我们，老夫做鬼也不放过你！”
天穹上，老妪听到了周玄的喊声。
她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笑声越发凄厉：“三息？别说三息，一息你们都撑不过去！蝼蚁也妄图违逆仙庭！都给我去死！”
漆黑的力量再次暴涨。
四位老祖没有退路，同时发狠。
苍梧老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半空，原本枯萎的巨树虚影猛地拔高十丈。
长生境的本源被彻底点燃，四象壁垒光芒大盛，硬生生顶住了那股漆黑洪流的下压趋势。
一息。
两息。
周玄手背上的令主印记亮得刺目，他果断翻手，将太一令抓在掌心，然后高高举起。
暗金色的光芒从太一令中爆发出来。
这光芒并不刺眼，甚至没有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势，但它出现的一瞬间，周围那种让人窒息的规则压迫感突然散了。
纯粹的仙庭本源之光直冲天际。
天穹上，那块正释放着无尽毁灭之力的黑色令牌，突然停滞了。
它开始发抖，发出一阵低频的嗡鸣声。
不是被挡住，而是它自己停住了。
那种凌驾于天地之上的气息，在暗金光芒面前出现了一种本能的战栗。
漆黑力量的洪流，因为这半息的停滞，出现了一个致命的断层。
老妪瞪大了眼睛，枯瘦的手指疯狂颤抖：“不可能！这不可能！它怎么会怕你手里的东西！”
她手背上的血管根根暴起，拼命催动体内的力量，想要强行激发黑色令牌。
“给我镇压！我是守庭阁主！你必须听我的！”老妪疯狂嘶吼。
但那块黑色令牌完全不受控制，甚至开始反向吸收老妪体内的力量来抵抗太一令的威压。
“就是现在！”
周玄的声音在广场上炸响。
姜武帝捕捉战机的能力何等恐怖。
他怒吼出声，社稷印化作一道赤金长虹，带着一国之运的咆哮，直接穿透了四象壁垒，狠狠撞向那个断层。
“破！”
玄冥老祖的大印带着极寒之气，苍梧老祖的巨木生出无数藤蔓，盟主的法则化作一张大网。
四股长生境的底牌紧随其后，顺着姜武帝撕开的口子，一股脑砸进了漆黑洪流的破绽里。
轰！
两股力量在高空炸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让人耳膜发酸的闷音。
天穹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灰白色的空间乱流四处肆虐。
高台四周的虚空呈现出扭曲的不规则光影。
老妪遭到同源力量的猛烈反噬，整个人在半空中剧烈摇晃。
四股长生境的力量结结实实地砸在她身上，她半边身子瞬间血肉模糊，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那块黑色令牌，令牌上的光泽已经完全黯淡下去。
她低下头，死死盯着周玄手里那块散发着暗金光芒的太一令。
那张扭曲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骇然。
她比谁都清楚那块黑色令牌的威力，那是守庭阁压箱底的东西。
但在太一令面前，它居然退缩了。
今日杀局已破。
再拖下去，底下那四个缓过劲来的长生境能把她活剥了。
更要命的是，广场上几万名修士，此刻正用一种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恶毒注视着她。
“杀人帮凶！滚出中州！”
“守庭阁的狗贼，你们不得好死！”
底下的咒骂声连成了一片。
守庭阁数万年的招牌，今天算是彻底砸了个稀巴烂。
“好……很好！”
老妪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刻骨的怨毒。
“你们以为这就赢了？万古之约，绝不会就此作罢！”
她没有再多放一句狠话，直接抬手撕裂虚空，拖着重伤的身躯，狼狈地钻进了空间裂缝。
裂缝合拢。
压在所有人头顶的那座大山，终于消失了。
四象壁垒缓缓撤下。
四位长生境老祖各自收敛气息，落回高台。
姜武帝脸色发白，气息远不如之前平稳。
他看了一眼周玄手里的太一令，没说话，只是默默摸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
玄冥老祖喘着粗气，袖子破了半截，看起来颇为狼狈。
他盯着周玄，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苍梧老祖咳嗽了两声，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盟主的虚影晃了晃，重新凝实。
广场上一片寂静。
几万人经历了从鬼门关走一遭的大起大落，这会儿全都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有的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气，有的人捂着脸无声哭泣。
无尘带着紫金仙脉的弟子开始收拾残局，维持秩序。
赵屠提着刀站在一旁，看着周玄的背影，脸上的敬畏又多了一层。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法则烧焦的气味，极度压抑。
周玄收起太一令，拍了拍法袍上沾染的灰尘。
他绕过地上昏死过去的柳衡，走到高台边缘。
底下是数万名惊魂未定的中州修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