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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陆景深想也不想就要跟着纵身跃下，却被身后眼疾手快的李纪风拼死抱住腰身。
“陆总！不能跳！下面太危险！”李纪风声嘶力竭。
陆景深奋力挣扎，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圈逐渐扩散、又迅速被海浪抚平的水纹。
“救人！立刻下水救人！！”他猛地转头，对着通讯器发出撕裂般的吼声。
海面上，所有探照灯的光柱疯狂地集中扫射那片海域，快艇纷纷放下救生艇和皮划艇，数名穿着潜水服、系着安全绳的救援人员毫不犹豫地跃入波涛汹涌的海水里。
灯光将海面照得一片惨白，海浪却愈发狂暴，能见度极低，给搜救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困难。
陆景深站在甲板上，哪怕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指甲深深抠进坚硬的木头里，还硬撑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等到宋清辞回来。
对陆景深来说，时间从没有这样缓慢过，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都像是在用钝刀切割他的神经。
救援人员在海浪中时隐时现，每一次探头都让他的心脏提到嗓子眼，又一次次沉入更深的冰窖。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搜寻无果的回报：“A区搜索完毕，未发现目标！”
“B区水下能见度极低，暂无发现！”
“水流太急，可能已被冲向下游……”
每一次回报，都像是在陆景深的心上扎了一刀。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惨白，逐渐变为一种死寂的灰败。
他始终沉默地听着，唯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眼中疯狂翻涌的痛楚，泄露着他的情绪。
而这段时间里，他脑海中不断闪过宋清辞的脸——有她冷静自持的模样，她有偶尔流露的脆弱，还有她最后坠海时的惊惧……
他好恨……好恨自己怎么就没能保护好她！
李纪风拿着干毛巾和毛毯想让他披上，被他一把推开。他不需要温暖，不需要安慰，仿佛只有这么自虐的惩罚，才能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突然，一艘快艇上的探照灯锁定了一处海面，灯光长时间停留。对讲机传来急促的声音：“发现疑似目标！在C区偏南方向！重复，发现疑似目标！”
陆景深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眼中骤然迸发出骇人的光亮：“是不是宋清辞？还活着对不对？快说！！”
他对着通讯器嘶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打捞上一人……是安如槐……已无生命体征……”然而，接下来的消息却将他再次打入深渊。
安父是在宋清辞掉进海里后，怕被抓住自己跳下去的。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陆景深心里刚升起的希望，这会儿又像泡沫碎裂掉。
他脚下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不是她……可转念一想走无比庆幸，还好不是她。
可是，她在哪里？
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恐惧几乎将他淹没，他继续盯着海面，眼神空洞，仿佛要将这片吞噬了她的大海看穿。
漫长的搜救持续了整夜，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风浪渐渐平息，搜寻范围已扩大到难以置信的远方，但除了安父的尸体和一些游艇的碎片，一无所获。
一阵急促而虚浮的脚步声传来，被裴言搀扶着的宋清明出现。
他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嘴唇发紫，却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揪住陆景深的衣领，声音因恐惧而颤抖：“陆景深！我妹妹呢？！清辞在哪儿？”
陆景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救援负责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走来，语气沉重：“陆总，宋先生……我们已竭尽全力。但以目前的水温、水流和失踪时间来看，宋小姐生还的希望……已经不可能了。接下来的搜寻重点将转向水面和沿岸，您……请节哀，也请做好心理准备。”
现实太过残忍，却必须面对。
陆景深却仿佛没有听到这些话，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再次将空洞的目光投向大海。
“陆总？”了解他脾性的李纪风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试图唤回他的神智。
陆景深没有看他，脚步却踉跄地往前挪了几步，来到船舷断裂的边缘。
他微微转过头，目光掠过李纪风担忧的脸，唇角极其缓慢地、极其古怪地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忽然，闪过一抹决绝。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陆景深身子向后一仰，直直地向后倒去，坠入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大海。
“陆总——！！！”李纪风撕心裂肺的吼声和周围人的惊呼，瞬间撕裂了清晨死寂的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