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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泰明一屁股坐在地上，紧闭双眼。
“喂，阿泰，这个时候你怎么睡着了？”姜玉泉十分焦急。
“现在只有等了，难道我们还能强行从电网中间穿过去不成？这根本是找死。”朱泰明的声音很平稳。
姜玉泉抿了抿嘴，然后将郭旭放在地上：“好，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道理，我听你的。”
“怎么回事？”姜玉泉信任朱泰明，可并不代表东方龙愿意坐以待毙。看到两个人坐在地上纹丝不动，他更加紧张起来。
“东方龙，现在什么都别做，听阿泰的。”姜玉泉正声道，“只要他觉得安全就一定没事，阿泰一定有他的考虑。”
“可是……”
“等！”朱泰明打断东方龙，“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到他的哥哥来就行。”
“你在说什么啊？”东方龙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没听错，泉哥也不要激动，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可我们现在只有等。”朱泰明平静道，“只要等到他来，我们就能出去。”
“你疯啦！”东方龙惊呼。
“他们是偷渡进入地下，所以我一开始以为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尤其是在那个大个子抓了泉哥之后。”朱泰明说，“可是我错了，他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活下去。”
“谢谢。”少年露出欣慰的笑容，“如果不是哥哥来的这么快，我想你们现在应该已经到外面了。”
“是被你们送到外面的吧。”朱泰明说，“让旭哥失忆的可是你啊。”
“我刚才也说了，最怕说出去的其实只有他一个人。”少年说。
东方龙听不明白朱泰明在说些什么，在他眼中，朱泰明和这个少年就像是两个在打哑谜的人。他看了看姜玉泉，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丝端倪，却发现他与自己一样都很疑惑。
“五色丸，这是那个药的名字。”朱泰明突然说道，“吃了这种药，表象是能短时间内提高血压，但对于正常人来说还有提神的功效，是一种类似兴奋剂的药物。”
“你想说什么？”东方龙不解。
“既然要等人，何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再说？”朱泰明抬了抬眼皮。
东方龙同样坐在地上，对方在装神弄鬼，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药物一共有五种颜色，其中红色药效最佳，毒性最小。”朱泰明接着说，“长期服用面色红润，好像真的能让人保持活力一般。”
“可惜所谓的毒性较小只是表象，与最深色黑色的药丸具有直接致命的效果不同，红色药丸带来的伤害是慢性的。这种药物能剥离人的体力。人在服用之后看起来脸色红润，其实完全透支身体的内部。如果解剖大量服用这种药物的人的尸体，会发现里面的内脏已经完全变黑变小，身体里大多是液体。”朱泰明看了看眼前的少年。
“这种药物在乱区都是最穷苦的人吃的，他们已经一无所有，为了多活一点点时间，不惜损害自己的身体，可惜这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在乱区，但凡能活下去，谁都想保存些体力努力活下去。可一旦服用这种药，连站起来都做不到。除非真的活不下去，想在最后的时光中获得一丝健康的满足感，否则谁都不会服用这种药。”
“这是死人才会选择的方式，既然已经选择了死亡，并且能这么坦然地面对，所以我才会信任你。只是没想到你的哥哥会这么笨，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知道。”朱泰明撇了撇嘴，言语中对那个男人十分不屑。
听到这里，少年将食指放在嘴唇，比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哥哥在电脑编程上是个高手，却不知道这些事情，希望你不要告诉他。”
“这件事难道不应该早点告诉他比较好吗？”朱泰明说，“给了别人希望然后希望再破灭，这比没有希望更加难受。”
“你误会了，哥哥并不知道这种药能治好我的命。”少年轻声说，“是哥哥觉得这种药物能让我在最后关头好受些。这种回光返照至少在表象上遏制了冰女的蔓延，不至于让我完全变成一个结晶。”
“你哥哥看起来很聪明，在这件事上他却表现得像猪一样。”朱泰明愤怒道，“仅凭提高血压，强行提高新陈代谢这些表象来遏制冰女的扩散，他根本没有一点医学常识！”
“我说过的，哥哥在电脑编程上是个高手。”少年说，“这里其实就是他破译的，这个药也是他找到的。你也知道，在一堆学术名词面前哥哥什么都不知道，这些不过是他想当然的猜测而已。”
“为了安慰他？”朱泰明问道，“你为了让哥哥相信这药真的对你有效，所以才不顾一切服用？”
见少年点头，朱泰明忍不住怒吼：“你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的皮肤已经变得相当脆弱了，现在的你就像是个相对结实一点的纸做成的一个纸盒，里面全都是水，只要有一点点的动静，纸盒就会破裂，而里面的水会将裂口越撕越大，整个身体就会完全垮掉！”
“是啊，你说得对。”少年点了点头，依旧笑着。
“傻瓜，笨蛋！冰女的缓解方法有的是，为什么要用这种自杀的方法？”朱泰明咆哮，“你想死直接直接就去死啊！”
“如果我真的就这么死了，哥哥会很伤心的。”少年垂下头。
“所以为了一个可笑的幻想，你哥哥要提前结束你的生命？他还是不是你的亲哥哥？”朱泰明嘲讽道。
“他当然是我的亲哥哥，所以我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与他告别。其他的方式当然可行，可是我会变成活死人对吧，那样哥哥会永远被我拖累的。”少年猛地咳嗽几声，“让哥哥知道他努力了就好，有些事情，是无论多努力都不能够做到的，我不希望哥哥永远活在愧疚中。”
说完，少年从怀中掏出一条项链，那是与东方龙胸口一样的小铁片。少年从中间翻开那块铁片，里面掏出一颗蓝色的药丸。
“你疯啦！”朱泰明吼道。
“我可不会现在就把这颗药吞进去，要不然哥哥与你们的误会就更大了。”少年的身体已经越来越虚弱了，“伤口又结晶了，我的生命似乎快结束了。”
“放心，你哥哥快来了。”
“趁着还有点时间，说说我的事情吧，如果还有时间，我也挺想听听你的事情的。”少年对朱泰明露出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