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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看不下去了，一个人居然傻到这种程度，看来是受到了自己爹妈的遗传了。不，谁知道你是不是你爸的亲儿子呢。”很刺耳的一句话，曹奇愤怒到已经感觉不到馒头的香味。他抬起头，眼睛在冒火，让人胆寒。
说话的人轻蔑一笑，微微点了点头，好不在意曹奇的愤怒。这种轻视更激怒了曹奇，他冲向对方，口中的馒头因怒吼被浪费，他却毫不在意。
愤怒的火焰，如果没有实力作燃料，便烧不到任何人。
曹奇被按在地上，他愤怒，咆哮，用尽全身力气要杀了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可他连站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被你养的人卖了还帮着他数钱，你是受虐狂吗？”那人踩在曹奇的脸上，将曹奇的半个脑袋埋在地下。
“你胡说！”曹奇忍受着泥土的恶臭怒吼。
曹奇还在用力支撑自己的身体，他不愿意认输。
“你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让曹奇笑开了花，那是父亲的声音！自己被那人踢了过去，可他不在意身上的伤，父亲来了，他会帮助自己的。
啪！
响亮的耳光抽在脸上，曹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我刚起床，听到这里有些吵闹才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父亲的责骂像是沉重的钟声，不断在脑海中回荡。
“居然还把馒头扔在地上，这是吃的，吃的！你是不是涨脾气了，学会打架，学会骂人，还学会浪费粮食了！”
责骂还远远不够，曹奇忍受着比刚才更加用力的毒打，而且他没有还手。
这次打自己的是父亲，而且他说的有道理，自己应该认罚。
不知道过了多久，曹奇觉得平常十分单调的天空此时也搅作一团，好像有一个漩涡把一切都吸了进去。
曹奇用力晃了晃脑袋，他必须要清醒起来，中午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休息。现在应该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如果他没有赶去工作，晚上要加班，而且晚上的馒头也没了。
他必须要工作了，必须要……
……
疼，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曹奇感觉脸上，胸口还有手臂冰火两重天，明明火辣辣的疼，却感觉凉飕飕的。
“别乱动，我在给你消毒。”
曹奇猛地坐起身。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中午就是这个人辱骂自己的父亲，还把自己打了一顿。
“都说了别动，伤口又裂开了。”那人拎起一个玻璃瓶便往自己的脑袋上倒，“还是这样方便，直接给你做一个酒浴。”
曹奇没有动作的机会，哪怕是呼吸他都呢个感觉到伤口撕裂的疼痛。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高元。”那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些液体是酒，度数可不低，都是你父亲的珍藏。”
曹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酒是一种什么东西，对他们这种穷人而言，能喝到一杯都是奢侈，自己的父亲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好酒？
“哪怕是童工，一个人一天也不可能只有几个馒头的工资，太低了。”高元说道，“我想你的父亲应该是与包工头谈了价格，把其他的钱都拿到自己手上了。”
高元不在意曹奇瞪得越来越大的眼睛，继续说道：“童工工资不高，现在你的工资也没多少，能有这么一瓶，应该是你爸准备留到晚上喝的。”
“好了，我的工作做完了，接下来就是你爸该做的事情了。”
高元没有等曹奇说一句话，跳窗离开。
另一边，自己家里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父亲阴沉的脸从门缝中一点点露出来。
曹奇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他又一次遭受了父亲的毒打。这一次，父亲再也说不出任何高尚的理由，曹奇从父亲的口中只听到一个“酒”字。
最终，曹奇被父亲扔出了家。在关上门之前，父亲口中依旧在怒骂着自己，说自己是一个只会吃白食的人。
究竟谁才是吃白食的人？
曹奇离开了这个家，路过门口时，他还能听到里面嘶溜的吮吸声，那是父亲在吸洒在地上的酒。
夜晚，曹奇回到了自己的家。他没有推门而入，而是顺着窗户翻了进去。手里也不像平时一样空空如也，工地里的铁锤正被他死死攥着……
就像是提上裤子的男人一样，经历了最高峰，自己面对的就只有空虚。
连曹奇自己都奇怪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自己的老爸对自己挺好的，明明是他一直在照顾自己。曹奇揪着自己的头发，好像要把头皮都扯下来。
“没想到你会这么冷静，我以为你会在你老爸进房间的时候就对他动手呢。”
月夜下的贫民窟很安静，大家都睡了。这个时候，高元的声音显得更加洪亮，即便他已经很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
“我那个时候身体很疼，而且我爸比我更强壮。”曹奇没有抬头看着屋顶的人。他的声音十分冷静，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分析着。
“是个聪明人，还这么冷血，早知道当时就不对你说出真相了。”高元咧嘴，正准备大笑。如此安静的夜晚，他的笑声是那么爽朗而明显。高元意识到这笑声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才出声便停了下来。
“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曹奇问。
高元耸肩：“我能怎么办呢，我的好兄弟说有人宁愿吃着垃圾堆里的东西也不愿意放弃那个人渣父亲。而且明明是我的好兄弟救了那个吃垃圾的人，可他却以为是自己的人渣父亲救了他，你说这样的人可悲不可悲？”
“你说……什么？”今天发生的事情给了曹奇太多的震撼。
“算了，多说无益，有的时候眼见为实。”高元从房顶跳下，抓住曹奇的手，“身体再疼也给我忍着，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相。”
两人穿过一个个路口。随着两人不断前进，黑暗的世界开始变得亮了起来，只是这些红色的灯光看起来是那么昏暗。
曹奇知道这条路。父亲带自己去过一次，也是那一次，他认识了张阿姨。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那却是曹奇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父亲说过，如果能娶到那个女人，他死也安心。
“我在你家里面看到过这个女人的照片，还摆在家里的正中央。”高元边走边说，“我想你爸应该对你说过那个女人的一些事情，不过我觉得以你的脑子应该想不到一些事情。”
高元说的没错，曹奇当时觉得张阿姨是一个好女人，可高元说的也错了，曹奇很聪明，所以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
于是，他甩开了高元的手，一点点远离这片昏暗的红色。
“不想跟着我吗？”高元说道，“为了让你觉察到我的好意，我可是费尽心思告诉了你真相的。”
曹奇回过头，看着这个家伙，神情冷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