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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晔把车停进公司的地下车库，熄了火，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何婉清。
她闭着眼睛，睫毛轻轻垂着，呼吸均匀。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解开安全带，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弯腰把她从座椅上抱了起来。
何婉清在他怀里动了动，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墨晔抱着她走进电梯，用胳膊肘按了楼层，电梯门合上，镜面里映出他抱着她的影子。
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墨晔把她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她的肚子。
何婉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了。
墨晔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出去，坐到办公桌前，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今天的工作量巨大。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邮件，桌面上摞着厚厚的文件。
墨晔深吸一口气，手指搭上键盘，开始飞快地敲击。
哒哒哒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他处理完电子文件，又拿起纸质文件，一份一份地审阅丶签字丶备注。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目光在纸面上快速移动，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的风穿过一片安静的树林。
何婉清醒了。
她从休息室走出来，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她走到墨晔身边，看了一眼他面前那堆还没处理完的文件，没有说什么，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拿起笔，开始和他一起处理。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配合默契。
时间在文件的缝隙里悄悄溜走，从两点走到三点，从三点走到四点。
墙上的钟指向四点半的时候，墨晔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偏头看了一眼何婉清，她也在处理最后一份，手里的笔在纸面上飞快地划了几下，然后合上文件夹，放到一边，两个人同时靠在椅背上，显然都累了。
墨晔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窗外已经偏西的太阳，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本来想赶紧处理完，然后去剪个头发来着........」
何婉清抿了抿嘴，站起来，拿起包，走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去接桐桐吧，明天再剪。」
墨晔点点头，反握住她的手，两个人一起走出办公室。
车子停在幼儿园门口的时候，桐桐已经背着她的小熊书包，乖乖地站在老师旁边等着了。
她看见那辆黑色的车，立刻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小胖手在车窗外挥得像风车。
何婉清推开车门，桐桐一头扎进她怀里，小脸在她腿上蹭了蹭，声音又甜又亮：「妈妈～」
何婉清把她抱起来，放进后座的儿童椅里，系好安全带。
墨晔发动车子，正准备往家的方向开，何婉清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江舒雅的头像。
她滑了接听，把手机举到耳边：「喂，妈？」
江舒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周末来我这边过吗？」
何婉清偏头看了一眼墨晔，用眼神询问他。
墨晔：「阿姨，我周末要拍毕业照了，下个星期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手机那头的江舒雅已经听见了。
她「嗯」了一声：「也行，把桐桐带过来我这边玩两天，想她了。」
桐桐在后座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从小椅子上探出小脑袋，小脸凑到何婉清的手臂旁边，对着手机奶声奶气地喊：「外婆，我也想你惹～」
江舒雅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笑得合不拢嘴：
「哎～外婆的小宝贝！那桐桐来外婆家玩两天好不好？」
桐桐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小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期待，声音又脆又亮：
「好呀好呀，外婆！好久没有在外婆家过夜惹～」
何婉清把手机递给她，桐桐两只小胖手捧着手机，窝在儿童椅里，小嘴一张一合地和江舒雅叽叽咕咕地说着话，说到开心处还会「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像一串风铃在车厢里晃动。
墨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那个正眉飞色舞地打着电话的小团子，嘴角翘了一下，方向盘在手里转了小半圈，调转了方向，往江舒雅家的方向驶去。
车子停在门口的时候，何婉凝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脚上踩着一双拖鞋，整个人懒洋洋的。
她拉开车门，弯腰把桐桐从后座抱了出来，双手托着她的咯吱窝，像抱一只小猫一样把她举到面前，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哈基桐，你来了。」
桐桐皱了皱小鼻子，小脸上写满了嫌弃，声音闷闷的：「小姨坏蛋。」
何婉凝笑了，开始扯她的小脸。
她的手指在桐桐软乎乎的小脸蛋上轻轻捏了捏，像在捏一团软面团，手感好得不行。
桐桐被她捏得小脸变形，气鼓鼓地伸出小胖手去拉何婉凝的脸。
但何婉凝的脸没那么多肉，滑滑的，像一块被水冲刷过的鹅卵石，小胖手抓了几次都抓不住，像在抓一条滑溜的鱼。
桐桐气鼓鼓地用小胖手拍掉何婉凝的手，声音又急又脆，带着一丝控诉：「不要捏了！」
然后她看见了江舒雅从屋里走出来。江舒雅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盘起来，露出白皙的后颈，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桐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她立刻扭过头，朝着江舒雅伸出小胖手，声音又甜又糯，带着一丝委屈和控诉：「外婆～小姨欺负我。」
何婉凝嘴角抽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辩解，江舒雅的脸色已经黑了：
「何婉凝，你给我滚去其他地方住，反正房子多得住不完。」
何婉凝的嘴角又抽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认命。
江舒雅把桐桐从何婉凝怀里抱过来，小丫头立刻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把脸埋进外婆的颈窝里，蹭了蹭，小脸上还挂着那副委屈的表情，但嘴角已经偷偷翘了起来。
江舒雅低头看着桐桐的小脸，伸手摸了摸，心疼地「哎呦」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夸张的心疼：「桐桐的小脸都红了。」
然后她抬起脚，轻轻踢了何婉凝一下，力道不重，「一天天不干正事，老是干这些没用的事情。」
何婉凝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服气的辩解：「小孩子不就是拿来玩的吗？不然哪里有意思啊！」
江舒雅白了她一眼，声音凉凉的：「你三三两两给我滚，不想看见你。」
何婉凝「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赌气的倔强：「滚就滚。」
然后转身走进屋里，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墨晔和何婉清从车里走下来，并肩站在车旁。
江舒雅抬起头，目光落在墨晔头上那顶黑色的棒球帽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和关切：「小墨，干嘛戴着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