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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喘不过气来,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拔腿往卧室走,屋里同样一片昏暗,不见人影。
他去卫生间找人,没找到又出来,正要往外跑,看见地上有几个黑色的塑料碎片,他没看出来那是什么,循着这碎片,转到床的另一边,看见他的备用手机被摔得支离破碎,孤零零躺在木地板上。
他身上的汗毛一下炸开了,他觉得呼吸困难,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顶儿”,跌跌撞撞地转身朝外跑。
他在客房里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屋中间站着,她身后的玻璃窗映着窗外的风雨。
那像一个电影的开场,一个慢镜头。
她听见动静机警地转头看他,眼神冰冷,冷冷地打量他,那样子几乎不像她了。
那眼神像冰刀一下插进他的心脏里,让他全身血液被冻住。
他觉得自己在一个噩梦里。
他不由自主地向她走了几步,安颐马上警惕地后退,好像他是什么病毒。
他觉得非常害怕,怕到说不出话来。
她身上穿得工工整整,T恤短裤,再不是从前趴在窗口穿着家居服冲他笑的人。
没等他说话,安颐转头从旁边的床上拽过一个枕头,对着他的头脸狠狠砸过来,尖声喊道:“王八蛋。”
那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还剩最后一丝气息,又尖又厉,根本不像是她会发出来的,让人毛骨悚然,听得出她处于癫狂的状态,她的情绪过载导致她的身体跟不上,声音发不出,脸色通红,身体在微微发抖。
“顶儿,你慢慢说。”
他朝她伸出手,忘了手里拿着的东西,手里那束发着幽香的桂花暴露在她眼前。
她见了,仿佛受了刺激,冲过来从他手里夺过去,通红的眼睛瞪着他,把那花一枝枝砸到他脸上,尖叫着说:“赞云,你是我见过最卑鄙,最道貌岸然的人。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不要用你那奇怪的称呼叫我,那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每天都在叫我傻X?”
她的声音哽咽住,说不下去了,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汩汩流出来。
赞云觉得自己仿佛被定在原地,身体僵硬动不了,他的意识抽离,看着她在自己对面哭。
悬在他头顶的那把剑终于劈了下来,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饮鸩止渴,爽也爽不过一时,他早就知道。
“为什么,赞云,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你要这样对我?我爸欠你钱了?他以前害过你父母还是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情,你要这样对我家,这样对我?”
她的眼泪鼻涕一起下,他从没见过她这样。
“没有。”
他挤出几个字,他的双手在簌簌发抖。
安颐的哭声噎住,瞪着他,“你承认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连否认都不否认!你是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天?你演得那么好,二十分钟前还在装深情款款,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眼泪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抬起手背使劲抹了一把脸,说:“你欠我一个解释。”
赞云看着她,嘴角紧绷,固执地一句话也不说。
安颐觉得一阵悲从心起,但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一定要留着最后的体面,她的狼狈不能是他的助兴剂。
她问:“这最后的结果让你满意吗?你布局布了五六年,卧薪尝胆,结果让你满意吗?还是远远没达到效果,怪我发现得太早了?你原本怎么打算的,始乱终弃,让我怀个孩子再打掉吗?我家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她又喃喃自语,“不不,你不想,难怪当时说到怀孕你会吓成那样,这是你演技唯一露破绽的时候,怪我太蠢。”
第九十三章对峙
赞云伸出无力的手握住她的胳膊,“不是这样的,这五六年的举报电话是我打的不假,但和你没关系,你说的没有一件事是真的。”
安颐狠狠甩开他的手臂,往后退了几步,说:“我一个字都不会再信你。你就像条毒蛇,阴暗恶毒,等着别人放松警惕的时候扑上来把人咬死。税务稽查是不是也是你举报的?你在跟我亲热的时候,说那些海誓山盟的时候,心里得意吗?演得真好,我全信了,一个字都没有怀疑过,我太蠢了。”
“都是真的,我没有演。”赞云轻声说,语气很固执。
“你救我也是为了享受这种慢慢凌迟我的乐趣,是吗?你要亲手毁了我,一下子死了,你得不到一点乐趣吧?赞云,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有没有一瞬间你有点于心不忍,有没有一刻你也有点真情实意的?你看着我,你对我有一点点感情吗,你天天和我做的时候也是装的吗?是硬着头皮上的吗?”
赞云想去抱她,被她挣扎开了,她在愤怒中像头牛犊一样。
“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除了一开始,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全都是真的,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再好的演员也演不出来这种真心实意,等你气消了,好好想一想。你在气头上,怎么对我都行,但不要伤害自己,不要把你自己、把我们的关系说得一文不值,说得那么难听。”
“这些话我现在听了觉得恶心,你还在哄我,扮演深情款款呢,你要是真有这么深的感情是怎么做到毫无愧疚之心地骗我?你是不是认定我够蠢,觉得无论怎么对我哄几下又好了?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把我搞上手,跟你结婚?搞到一个落魄的富二代,一个长得还有几分姿色,还会弹点钢琴的艺术家,是不是特别有面子,你怎么跟你的朋友们吹嘘的?跟他们讲你怎么X我的吗?说我怎么帮你……”
“安颐。”赞云制止她,连说话的力气都丧失了,“不要伤害你自己。我爱你,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怎么证明都行,这些没有一句是假的。举报是真的,还有些事我的确隐瞒了,但对你的感情没有一丝一毫是假的,你有直觉,你知道的,咱们一码归一码。我做的事我认,没做过的事我不认。”
他把头扭到一边,他的眼皮在突突跳着。
“你骗了我那么久,其它真假还有什么意义?把人都杀了,计较砍了五刀还是十刀有意义吗?这么多个日日夜夜,我们每天在一起,你没有一刻有愧疚感,你太可怕了,华峥说得对,不能低估了你们这些底层男人的野心和忍辱负重的能力,是我蠢,我这样的傻子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能跟我讲讲,你这么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吗?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就当你过去几个月你耍了我的一点点补偿,你能告诉我吗?”
“我不想说。”赞云不看她,头扭到一边,垂着。
愤怒占据了安颐的大脑,她到这时候才明白她潜意识里还是愿意相信他的,只要他解释,可是他赤裸裸地挑衅,他甚至不愿意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