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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工程会议定下基调，格物城中央大殿很快被分成八个方向同时议事。
李承乾没有让他们空谈愿景。
每一院丶每一所，只能报自己现在最卡脖子的东西。
电学所最先报上来。
他们不缺会烧琉璃的人，也不缺铜线丶钨丝和铅缸电池。
真正卡住他们的，是电子管批量一致性丶真空泵工艺丶栅极控制丶信号放大。
以及雷达回波在琉璃屏上的显示校正。
阎立德拿着目录索引，直接道：
「臣请兑《真空电子管批量制造工艺修订》《基础逻辑门与布尔代数》《雷达回波滤波与显示校正》。」
「再兑标准电子管样品丶栅极材料样品丶小型高真空泵丶示波管样件。」
「有这些，二号高地雷达能先改一版放大和显示。」
「至于天算盘，电学所只能负责管子丶线路丶供电丶散热和坏管统计。」
阎立德说到这里，看向袁天罡。
「算制丶指令丶纸带输入，以及星图如何拆成机器能算的题，得理学总院来。」
袁天罡没有推辞。
他把理学总院带来的星图第三区段草卷摊开，纸边已经被翻得发毛。
「星图第三区段已卡四个月。」
「齿轮加法器和人脑矩阵还能硬磨，但越往后，错一位数就要重算半月。」
袁天罡指向目录上的几行。
「臣请兑《早期电子管计算机体系概述》《二进位运算与机器指令基础》《穿孔纸带输入输出装置样图》。」
「理学总院不要整机成品。」
「臣要知道，怎样把算学题拆成机器能吃进去的孔，怎样把结果吐出来，再由人覆核。」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天算盘不是电学所一家能造出来的东西。」
「臣请与阎总署合设天算盘筹造案。电学所造骨肉，理学总院造脑筋。」
李承乾看了两人一眼，点头。
「记第一优先级。」
「天算盘只准立项，不准许短期功成。」
「先造逻辑验证架，再谈三千管验证机。」
记录官立刻落笔。
电学与理学两边的工程师互相看了一眼，没人反驳。
他们都清楚，这不是拿到图纸就能点火成仙的东西。
真空度丶管壳丶栅极间距丶灯丝寿命丶供电波动丶散热丶坏管率......
其中任何一个环节拖后腿，所谓天算盘都会变成一屋子发热的废琉璃。
公输岩这边，把鲲鹏系列的试飞蜡纸滚筒摊开。
「殿下，鲲鹏五号已经三次短时越过声速。」
「问题不是能不能破墙。」
「问题是破墙之后不能稳。」
他点着蜡纸上的记录。
「翼根颤振丶进气道喘振丶操纵滞后丶蒙皮热疲劳丶飞行员过载，全都在杀人。」
「臣请兑《跨音速飞行稳定性修正》《喷气式进气道基础设计》《高温合金疲劳寿命评估》。」
「再兑一套小型高速压力传感器样件和耐高温合金样条。」
「有这些，鲲鹏六号试验型至少不用再让试飞员拿命去撞每一个未知数。」
材料院那边更直接。
他们盯上了半导体丶高温合金丶粉末冶金和精密陶瓷。
不过材料院总师没有贪多。
「半导体现在未必立刻能用，但必须先立项。」
「臣请兑《高纯矽锗提纯与杂质控制入门》目录详解，再兑高纯矽丶锗样本各一小箱。」
「先切片，先测杂质，先建标准。」
「至于电晶体量产，臣不敢许期。」
李承乾听完，反而满意。
「不敢许期，才像做事的人。」
户部和矿务总局盯着化工丶农业机械和标准化工厂。
他们要的是《化肥工业扩产与安全标准》《拖拉机与内燃农机基础》《工业质量控制统计法》。
唐俭把户部帐册往案上一放。
「殿下，玄鸟城十万人靠合成氨站住了。」
「若神州丶昆仑丶朱雀三洲都铺开化肥和农机，粮车压力能降一大截。」
「臣不求新奇，只求能多养人丶多挖矿丶多烧炉。」
军器监丶海政司动力局丶医药司丶终南山铅水隔离井也陆续开口。
有人要控制棒合金样条。
有人要铅水冷却阀件。
有人要精密压力表和温控阀。
有人盯上了低功率恒温热源安全取热。
整整两日，大唐各院把目录索引翻烂了。
为了几项兑换物，殿内数次吵到拍案，一度要拳脚相交。
最后在删删减减后，最终清单才呈到李承乾案上。
八大方向。
三十七个核心资料模块。
二十六类实物样件。
九类小型设备样机。
第一批总耗积分，三千三百六十。
其中资料模块一千六百积分，实物样件九百六十，设备样机八百。
李承乾看着总数，提起朱砂笔。
「准兑第一批。」
「余六千六百四十积分封存。」
「以后每兑一批，必须先开工程会议。」
朱批落下。
密电连夜发往玄鸟城。
第二日清晨，陆远在城主府后院接到批覆。
长孙无忌坐在正中，面前摆着铁皮帐册。
「殿下准了。」
陆远接过译文，看见第一批只耗三千三百六十积分，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大唐会把一万积分一口气砸个乾净。
结果这群人比他想得更狠。
不是不想要。
是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口上。
兑换开始前，所有人重新验身份丶验印丶验封蜡。
长孙无忌念一项，陆远兑一项。
每兑完一项，系统便弹出提示。
【真空电子管批量制造工艺修订：兑换成功】
【基础逻辑门与布尔代数：兑换成功】
【早期电子管计算机体系概述：兑换成功】
【二进位运算与机器指令基础：兑换成功】
......
随后是实物。
黑色木箱一只只出现在屋内空地上。
标准电子管样品丶小型高真空泵丶示波管样件丶石英频率基准丶高纯矽锗样本......
每一箱都由不良人贴封条丶称重丶画图丶编号丶入帐。
然后，陆远开始念原文，标注后世符号，解释基础术语。
一百名书记官同时速记。
直到第十天，第一批资料和实物样件才装入铅封铁箱。
天衍军护送北上。
铁箱先走铁路到玉衡港，再上燃油辅机铁甲舰，横跨大洋送回大唐内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