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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最年轻的治中从事!(第1/2页)
沂水发源于泰山南麓,自北向南,蜿蜒数百里,汇入泗水。
时值隆冬,寒风肃肃。
只见沂水河面之上,数条快船正向南驶去。
船舱内,炭盆烧得正旺。
徐常裹着厚裘,与陈到对坐。
案上温了一壶小酒,几碟小菜——腌菹、鱼脍、黍饼,简单却暖胃。
此行南下,陈到率五百亲卫分乘五船随行护送。
而徐常此行的目的,便是为徐州治所迁往下邳一事,先行安排诸般事宜。
船舱外,北风呼啸。
沂水浑浊,裹挟着枯枝败叶,像一条疲惫的龙,缓缓向南爬行。
两岸山峦起伏,树木凋零,尽是冬日的萧瑟。
天际灰蒙蒙的,飘起点点雪花,落在河面上,转瞬便消融不见。
徐常端着酒杯,望着窗外,思绪却回到了昨夜。
“子恒,我已决意,将徐州治所迁往下邳。“
刘备玄衣纁裳,端坐案前,目光灼灼。
徐常微微颔首,并未感到意外。
迁治下邳之事,此前在州牧府中刘备已经与徐常等臣属商议过数次。
陈登、糜竺、孙乾、简雍皆在座,各抒己见,最终一致认定下邳为最佳之选。
但徐常没想到,刘备会在亲征昌豨之前,便让他先行赴下邳。
“使君,昌豨作乱在即,常当随军……“
“昌豨之事,备亲征足矣。“
刘备摆摆手,打断了他。
“但迁治下邳,千头万绪,非子恒不能理。“
“州牧府迁治,涉及官吏安置、府库转运、百姓安抚、城防整肃……“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这些事,比昌豨更急。“
“昌豨不过一介草寇,数日可平。“
“但治所一迁,便是百年根基。“
“子恒,拜托了。“
徐常拱手:“常,领命。“
船舱内,炭盆里的火光一跳一跳。
徐常收回思绪,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
徐州治所的变迁,恰似这乱世中一叶浮萍。
昔日,徐州治所在彭城。
彭城地处泗水与汴水交汇处,土地肥沃,人口稠密。
鼎盛之时,人口百万,为中原重镇。
陶谦初任徐州牧,便坐镇彭城,号令四方。
然好景不长。
初平四年(193年)秋。
曹操一征徐州,陶谦不敌,兵败彭城。
曹操纵兵屠戮,泗水为之不流。
彭城人口,十不存三。
陶谦仓皇北逃,将治所迁至东海郯县。
郯县虽非大城,但地处徐州腹地,远离兵锋,尚可苟安。
陶谦苦心经营之下,勉强维持州郡。
然去年曹操二征徐州,兵锋再至。
东海郡县,多有残破。
郯县虽未遭屠城,但周遭郡县流离失所,流民塞道。
若刘备将州牧府继续设在这一片残破的东海郡中,何以号令四方?
这便是刘备决意迁治的第一个缘由。
但迁治下邳,并非只因东海残破。
徐常手指轻敲案几,心中默数。
其一,人口。
徐州五郡国,彭城被屠成白地,人口十不存三。
东海经曹操二征,郡县残破,流民遍野。
琅邪被臧霸占据大半,形同割据。
广陵遭袁术蚕食,郡县沦丧。
唯独下邳,未遭兵灾。
非但未遭兵灾,反而因东海、彭城百姓南逃,人口暴增十余万。
如今下邳一郡,人口恐怕已有七八十万,为徐州之最。
其二,位置。
下邳城坐落在泗水之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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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水自西北而来,流经下邳。
往北,可入沂水,直通东海。
往西,逆流而上,可通豫州沛国。
往南,经下相、睢陵,汇入淮河,直入广陵。
在古代,河流就是高速公路。
刘备身为豫州刺史兼领徐州牧,要经营徐豫两州,必须坐镇水脉枢纽,方能快速策应两州。
其三,战略。
广陵太守赵昱死后,广陵群龙无首。
袁术趁机表吴景为广陵太守,蚕食郡县。
刘备把治所迁到下邳,便是要告诉天下——
广陵,他刘备迟早要拿回来。
先平昌豨,立威北方。
再驱袁术,收复广陵。
最后——
才是与曹操争雄。
徐常收回目光,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掀开帘布,望向舱外。
雪还在下,点点雪花落在河面上,转瞬消融,河面上碎波粼粼,两岸村落稀疏,天色已近黄昏。
“叔至,”他唤了一声,“眼下到何处了?”
陈到闻言,起身,推开舱门,朝外喊了一声。
“老周!“
一个身着短褐的中年汉子快步走来,正是船家老周。
“陈将军,何事?“
“治中问,现在到哪了?“
闻言,老周探头朝岸上望了望,回头道:“禀治中,已过良成,距下邳城还有七八十里。”
徐常点点头。
良成。
汉昭帝始元五年置侯国,东汉改属下邳国,位于沂水东岸。
随后徐常又问道:“明日可能到?”
“明日一早,便可抵达。”
徐常点点头,又望向陈到。
“入夜之后风急浪大,天色又暗,看不清水路。”
“传令下去,晚间降下半帆,缓行便是,不必赶这一时。”
陈到应诺,起身出舱传令。
一夜无事。
船头挂着几盏灯笼,火光映在水面上,随着波浪明灭。
探水的士卒立在船头,手持长篙,不时拨开漂来的枯木。
船队顺流而下,缓缓向南。
次日,辰时末。
飘了一夜的细雪也渐渐停了。
天空灰白,像一块洗不净的旧布。
而下邳城也逐渐出现在徐常视野尽头。
下邳城城墙高大,灰黑厚重,在薄雪中沉默矗立。
下邳城坐落在泗水之畔,城池一角横跨河面,水门洞开。
船只自泗水而来,穿水门而入,便直接进入城中。
城内的码头就泊在城墙内侧,两岸石阶层层,系着大大小小的船只。
此刻城门洞开,人马往来不绝。
水门上也有船只进进出出,船工的号子声与城门的喧嚷混在一起,热闹纷杂。
而不多时,徐常等人的船队缓缓驶入水门,停靠在码头内侧。
栈道上铺着一层薄雪,被往来的脚步踩得泥泞。
亲卫们先跳下船,系好缆绳,徐常与陈到这才登岸。
码头上,一个身着甲胄的军司马正带人巡查。见船上下来的是官军服饰,且人数众多,连忙上前。
“来者何人?”
陈到上前一步,亮出印绶。
“治中从事、下邳国长史徐常。”
那军司马一愣,随后打量了徐常几眼,心中闪过几个问号。
治中从事?
下邳国长史?
这么年轻?
但看那印绶,确确实实是治中从事的规格。
再看陈到身后,数百精锐亲卫,甲胄鲜明,气势森然。
这阵势,不像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