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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六。
石磊来到东厢房时,石山已经起来了,胳膊上涂了药,正在乐呵的吃着早饭。
「爸,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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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这药真神了。」石山活动着胳膊,「一点都不疼了,就是有点紧绷。」
「我那还有绷带,白天干活别碰着,还是包起来吧。」石磊说着凑近看了看,伤处红肿消退了很多,水泡也瘪下去一些。这药效,比他想像的还好。
石山本来不想浪费绷带的,但是听石磊这么说,他也没有开口拒绝。
拿来绷带包扎好,石山一副不太适应的样子,不过也没说什么。
吃了早饭,两父子继续上班去了,不过今天是两人骑一辆车,是石磊载着石山。
到了仓库时,罗姨和陈大牛已经到了。两人没像往常一样打扫卫生,而是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
看见石磊进来,罗姨立刻招手:「小磊,快来!昨晚那动静,你听见了吧?我的老天爷,吓死人了!我听人说,是炼钢的土炉子炸了?」
陈大牛也一脸紧张地看着石磊。
石磊放下挎包,点点头:「是炸了。我爸昨晚就在那儿值班,受伤了。」
「啊?」罗姨和陈大牛同时惊呼。
「石师傅受伤了?严不严重?」
「磊子,你爸没事吧?」
「烫伤了胳膊,不算太严重,上了药,好多了。真正严重的,是刚来交接班的那三个人。」石磊回着话,接着把自己知道的现场情形描述了一下。
「……刚交接完班,那炉子突然就炸了。我爸他们那一班的人运气好,刚离开炉子没多远,只是被崩出来的火星和碎砖烫了丶砸了。来接班的三个,正好在炉子边上,伤得最重,有一个当场估计……不大好了。」
罗姨听得脸都白了,拍着胸口:「我的妈呀,这太吓人了!炉子咋就炸了呢?这要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这要是赶上自己去值班的时候炸了……
陈大牛也后怕地咽了口唾沫:「我后天……后天晚上就该我值班了……」
石磊看着两人吓得够呛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提醒一下。
「罗姨,大牛,你们值班的时候,一定多留神。离炉子远点,听见什么怪动静,或者觉得不对劲,赶紧跑,别犹豫。那玩意儿,别看就是个土疙瘩,点了火之后就活像个土地雷,谁也不知道结不结实。」
「对对对,小磊说得对!」罗姨连连点头,心有余悸,「我到时候就站远远的,有活儿让年轻力壮的上。我这老胳膊老腿,可经不起崩。」
陈大牛也用力点头:「嗯,我记住了。到时候我就站风口上,一看不对,撒丫子就跑。」
话是这么说,但三人都知道,真到了那时候,跑不跑得掉,还得看命。
一整天,仓库里的气氛都有点低沉。罗姨和陈大牛明显有些心神不宁,做事也丢三落四的。石磊理解他们的心情,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把该乾的活都干了。
下班铃声响起,本该是放假快乐的日子,三个人的表情却都不是多好。尤其是罗姨,她下了班就得去值班看炉子去。
只是这种事,石磊也帮不上忙。
推着车来到轧钢厂大门,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昏黄。远处,那几股黑烟依然顽强地飘向天空。
等到石山来到丶上了车,石磊骑上车,汇入下班的人流。
明天是周日,但对大家来说,也是依旧工作的一天。
炼钢的炉火还在燃烧,原本的劳动也多了一份危险。
经过昨晚那一炸,很多人心里对土法炼钢这件事,已经生出了些许的抵触心理。
周一早上石磊推开仓库门,刚进来就看到罗姨和陈大牛两人已经在里面忙活了,脸上还都带着笑,根本看不出上周五那种藏不住的低沉压抑。
「哟,罗姨,大牛,啥喜事啊?这么高兴?」石磊放下挎包,笑着问。
「小磊来了啊。能有啥喜事?就是前天值班平安无事呗。」罗姨转过身,笑呵呵的说道。
「我也是!」
这时,陈大牛接过话头,憨厚的脸上也满是笑容。
「刚才我和罗姨说了,我俩值班的,别提多顺当了!炉子烧得旺旺的,一点么蛾子没出。一直到交完班离开,都安安稳稳的。」
「去之前啊,我这心是七上八下的。一想到前两天那动静,真是有点风吹草动我都怕到不行。好在无惊无险,就是自己吓的自己腿都有点软。」罗姨说着,像是又想到那个后怕劲儿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不过接着,她就又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自嘲道:「哈哈,我这把老骨头,算是捡回来一回。」
石磊听了,有点哭笑不得。这去炼钢值班,没出事故,居然成了值得庆祝的喜事,这事儿可真是……
不过石磊还是说着话头,道:「罗姨你看你说的,你有福气着呢,那种倒霉事肯定找不上你。」
「这话我爱听!」
罗姨笑得更开心了,拿起暖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这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压低声音问:
「对了,小磊,那晚受伤的那几个人后来咋样了?还有你爸的伤好点没?我知道一个老中医,人家祖传的手艺,治烫伤可厉害了。」
陈大牛闻言,也一脸好奇的看了过来。
听到这话,石磊脸上的笑意也不免淡了些。
这事他没去打听,但是院子里好奇的人多着呢。所以昨天他在院里,就听到了事情的结果。
「没了。三个,都没了。」他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沉重,「一个当场就不行了。一个,抬去医院的半路上,没了。还有一个,在医院也没撑过去一天。」
此话一出,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不过这个情况也确实不例外,毕竟那三个人不仅正面遭受了土炉爆炸的冲击,那滚烫的铁水也是正面泼了一身的。
在这个年代,那样的伤可不好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