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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苗苗坐在里间的椅子上，心绪纷乱如麻。明知不该来打扰唐蜜，可双脚却不听使唤地走到了这里——她一定是又给唐老师添乱了。
说到底，这都是她自己的事。实在不该将这般糟糕的情绪带给唐老师。唐老师已经帮了她太多，归根结底，生活终究要自己面对，困境终究要自己解决。
唐老师说得对，既然住在一起不痛快，那就分开住。生不生孩子也该由她自己做主，只要她足够坚定，没有人能强迫她。她必须坚强起来，不能再事事依赖他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赵苗苗转过头，看见陆向东的瞬间，嘴角刚刚扬起的笑意顿时僵住：“你……你怎么来了？”
陆向东望见她红肿的双眼，原本准备好的责问顿时消散。他走到她身旁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唐蜜打电话让我来的。她在外面已经批评过我了……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赵苗苗本以为他会兴师问罪，毕竟自己又给他添了麻烦，没想到等来的竟是一声道歉。心头的酸楚与委屈瞬间翻涌而上，她低下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陆向东握紧她的手：“有什么心事就跟我说，别总闷在心里。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回娘家住几天，我帮大姐找好住处再接你回来。到时候让你妈妈过来照顾你，好吗？”
赵苗苗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说真的？”
“当然。我们回家吧，唐蜜这儿还要忙。”陆向东温和地笑了笑。
赵苗苗用力点头，心想一定是唐老师替她说了话，他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等将来自己有能力了，一定要好好报答唐老师。
唐蜜隔着玻璃，目送两人相偕离去。见他们神色如常，想来谈得还算顺利，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顾时野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唇角微勾：“唐老师，你这前夫和他的新婚小妻子倒是很有意思，怎么一个个都爱往你这儿跑？”
唐蜜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这世上奇怪的事多了。比如顾总您，难道就没有正事要忙吗？天天泡在舞剧院的练习室，不觉得奇怪？”
“你这话可真让人伤心。”顾时野故作委屈，眼底却漾着狡黠的光，“我还不是担心你练功太拼，不知道休息？再说，你可是我们公司的重要合作伙伴，关心合作伙伴的身体健康，当然要亲力亲为。唐老师，我这么有诚意，你别总对我冷冰冰的嘛。”
“顾时野，你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无赖吗？”唐蜜放下保温杯，重新开始热身，“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回你该去的地方，别在这儿打扰我。”
顾时野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放心，我保证安安静静的。”说着，他乖巧地退到后排座位坐下，当真收敛了所有声息，只留下一道专注的目光，静静追随着舞房中那道翩跹的身影。
……
陆向东安顿好赵苗苗，看着她睡下后，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跟岳母寒暄了两句便离开回了家。
陆根花正坐在床边胡思乱想，见他进来，刚想开口询问赵苗苗的情况，却被陆向东冷硬的语气打断。
“大姐，”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我给你在外面找好了房子，过两天就搬过去吧。”
陆根花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没听清：“东子，你……你说啥？”
“我说，你搬出去住。”陆向东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生活，我的家事，以后请你不要再插手了。”
“轰”地一下，陆根花只觉得一股血冲上头顶。她猛地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赶我走？！赵苗苗让你这么干的，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家有了她就没我立足的地方了！向东，你忘了是谁把你拉扯大的？是谁为你这个家当牛做马，伺候完你前头那个，又伺候现在这个？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现在为了媳妇儿就要把你亲大姐扫地出门？你的良心呢！”
又是这一套。陆向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温情也已褪尽，只剩下疲惫和冰冷的清醒。
“够了！”他低喝一声，打断她的哭诉，“扯什么良心？我对你容忍得够久了！陆根花，你心里清楚，当初要不是你上蹿下跳，无风起浪，我和唐蜜绝不会走到离婚那一步！”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陆根花，她张着嘴，一时竟忘了哭嚎。
陆向东逼近一步，目光如炬：“你给苗苗胡说什么了？什么叫唐蜜被人扒光衣服丢到了闹市？你见到了？你这张嘴啊，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不管怎么说，唐蜜是我的前妻，你这么在背后捕风捉影，造谣生事，你觉得合适吗？苗苗向着唐蜜怎么了？唐蜜是龙川优秀的艺术家，更是国家级的舞蹈家，她这么优秀，是靠自己一步步打拼出来的，你凭什么诋毁她？现在又跟苗苗闹上了，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事，你做得还少吗？你不是为我好，你是想掌控我的一切！我的婚姻，我的生活，都必须按你的意思来，对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斩钉截铁道：“我告诉你，不可能！以前是我糊涂，总觉得亏欠你，由着你闹。但现在，到此为止。”
陆根花被他连珠炮似的质问砸懵了，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你……你……”
“你可以继续留在龙川，我也会按月给你生活费，保证你的基本生活。或者，你想回老家，我也给你安排妥当。”陆向东的语气不容商量，“但这个家，你不能再待了。”
陆根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声道：“我走了谁照顾苗苗？她眼看着就要生了！”
“这不用你操心。”陆向东冷冷道，“我会请苗苗的母亲过来照顾。”
“哈！”陆根花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尖声道，“果然！果然是她们娘家人撺掇的！为的就是把我赶走，好让他们赵家人登堂入室！东子，你被他们骗了！”
“这是我的主意，跟苗苗、跟赵家任何人都没关系！”陆向东厉声纠正，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都有些扭曲的大姐，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陌生，“大姐，别再胡乱攀扯，也别再胡搅蛮缠了。我们姐弟之间的情分，经不起你这么消耗。你若再闹下去，就别怪我不顾念姐弟情面，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他说完，不再看陆根花瞬间灰败的脸色，转身拉开了房门。
“你好自为之。”
冰冷的四个字随着关上的房门，将陆根花所有的哭闹与不甘，都隔绝在了那个狭小的空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