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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开马绊，剁马锁
「找到了！」
草丛耸动了一下。
小松鼠一个跳跃，从走廊基座的缝隙中，用小爪子刨出一个绿色瓶子。
随后，小松鼠人立而起，将绿色瓶子高高举起，一脸骄傲看向远远跟着过来的徐蝉，素素，还有梁小鼠三人。
这个绿色的空瓶子是梁小鼠从素素的工作室借用的，专门用来测试小松鼠的寻物能力。
为了藏绿瓶子，梁小鼠可费了不少心思。
「该不会是你凭着气味找到的吧？」
小松鼠瞪大眼睛，用爪子指了指怀中抱着的小绿瓶，对着梁小鼠怒目而视，「你怎么凭空污鼠清白！」
「就这瓶子，你拿水冲了六七遍，又用泥土混淆了气味！」
「凭气味找？你自己找只狗试试！」
一边说着，小松鼠把脑袋一扬，挺胸抬头，「我的天赋就是寻物！」
「之前在安心斋，苏挽月就是靠我帮忙，帮那些信众们找丢失的首饰钱包，还有走丢的孩子！」
梁小鼠蹲下身子，一脸狐疑看向小松鼠，「你有这能耐，怎么不早说？」
「那是我谦虚！谦虚！懂不！」
小松鼠毫不客气地回怼回去。
知道梁小鼠只是个役卒的时候，为了不让他打歪心思，小松鼠自然嘴里没个实话，半点都不想表现自己的能力。
万一这个炮灰真的当上自己的灵媒，出个意外，连累到自己怎么办？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小松鼠偷瞄了一眼梁小鼠身后的徐蝉。
在旁敲侧击，以及通过役卒所内其他人的对话，得知了这位少年的彪悍履历之后，小松鼠的心态彻底变了。
一天时间，从役卒晋升黑羽卫，而且还亲自乾死了一个邪祟，马上就要晋升夜啼郎。
小松鼠坚定了想要跟随徐蝉的决心。
就算他是个用同类的手炼成法器的变态，但是就连梁小鼠这个半点灵性都没有的役卒，跟着徐蝉都混的风生水起，自己怎么着也不会比梁小鼠差吧？
正想着，徐蝉已经将布袋子递了过来。
布袋打开，是一个玩偶娃娃和旱菸袋。
「能帮忙找找，这两个人现在在哪？」
小松鼠将爪子搭在娃娃和旱菸袋上感应了下，有些心虚地解释道，「距离太远了，不太好找。我只能感应到他们都在地下，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而且没有灵媒，我的能力也不能完全发挥出来————」
「是这样吗？」
徐蝉询问式地看向素素。
「它说的没错。像它这样居无定所，没有香火供奉的灵，想要发挥出自身的能耐，就更需要灵媒的助力。
「对对对！」
小松鼠猛猛点头附和，「这位美丽的少女，你需不需要一位强大的灵来保护————」
「不需要。」
素素斜了小松鼠一眼，一口回绝。
小松鼠又悄咪咪地看向徐蝉。
只看了一眼，这一次小松鼠连甚至都不敢开口，就直接把头挪开。
让徐蝉成为自己的灵媒，先不说徐蝉乐不乐意，自己也不敢啊？
剩下的选择，就只剩下这个梁小鼠这个废物人类了。
自己只能勉为其难————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当你的灵媒吧。」
梁小鼠重重叹了口气。
小松鼠尾巴嘭地一下立了起来，皮毛蓬松地炸开。
「我还没嫌弃你，你先嫌弃起我来了？」
梁小鼠挑了挑眉，「你不乐意？」
「没有的事。」
又看了一眼徐蝉，小松鼠压下火气，一脸乖巧地摇尾巴。
经过了梁小鼠和小松鼠滚地雷之间的友好交流，一人一鼠之间达成了友好的灵和灵媒的协议。
梁小鼠：「所以，我现在就是灵媒了？」
「是个屁！」
小松鼠从肚子的皮毛里掏出一颗松子，啃了起来，「等我能附在你身上的时候，你才算是个合格的灵媒。」
「那你上来啊？」
「上不来。得先打窍。」
梁小鼠挠了挠脑袋，「打窍？那是什么。」
「打窍就是，」
小松鼠捧着松子，想了想，一时词穷，「唔，打开窍穴。」
「你这说了不等于没说————」
嗡！
正说着，梁小鼠突然一阵头晕目眩，失去了方向感，幸好及时将手撑在走廊的栏杆上，才没有摔倒。
「这就是打窍。」
「我看你是故意找机会整我！」
「哼，不信你问蝉哥儿和素素！」
松鼠双爪叉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顺便把对徐蝉的称呼，也跟着梁小鼠，改成了亲昵的蝉哥儿，趁机拉近关系。
这题徐蝉还刚好会。
晋升成为黑羽卫的时候，素素跟徐蝉提过灵媒捆窍的事情。
「简单地说，打窍就是提高你自身的敏感程度，和对于灵体的感应。打窍的过程，确实会造成身体不适。」
「等你身体的适应能力和灵感被开发到一定阶段，就能令灵体附身，这被称作捆窍。」
徐蝉略微回忆了一下，继续说道，「捆窍分为捆全窍和捆半窍。」
「捆全窍的灵媒，在被灵体附体时，会彻底失去自我意识，肉身完全由灵体来掌控，但是更容易显现灵体的完整能量。」
「捆半窍的灵媒，在被附体时，则能保有部分自我意识。」
「但是只有捆半窍的灵媒，才有机会成为夜啼郎。」
梁小鼠毫不犹豫，「我肯定选捆半窍！」
先不管能不能成为夜啼郎，一想到捆全窍，自己会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会被这只性格恶劣的松鼠完全附身，梁小鼠就完全无法接受。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素素上下打量着梁小鼠，「以他的资质，想要按照正常方式，打窍到成为灵媒的程度，至少需要几个月，甚至半年。」
「有快一点的方法吗？」
梁小鼠瞪大了眼睛，自己能等个半年，但是福生叔和安安可等不了。
「快一点的方法也有，就是让别的灵媒帮你强行捆窍，但是这样会有点疼。」
「疼没关系！我能忍得了！」
素素似笑非笑地看向梁小鼠。
「行，这可是你说的。」
夜色已深，虽然没有宵禁，但是这几天来多起命案，多少令城内居民感到不安。
虽然大部分人并不知晓是邪祟作祟，但是新来的巡河御史正和本地的官府富商们的争端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
因此原本繁华的夜市也萧条了不少，人们早早归家。
峪城外城，寒烟巷。
梁小鼠和素素走在空荡荡的街道，小松鼠则趴在梁小鼠的脑袋上。
「蝉哥儿怎么没来？」
素素斜了梁小鼠一眼，「他还要去地窖兑换点东西。让我带你去捆窍，到时候咱们刚好去地下老峪城的入口汇合。」
「怎么，就我一个人陪着你，你怕了？」
梁小鼠嘿嘿一笑，「没有没有。我只是在想，靖夜司里没有别的灵媒吗？」
「有倒是有。只是现在这时间，夜啼郎和黑羽卫都在忙。哦，对了，倒是有一个空闲
在家养伤的。小花也算是灵媒，你要找他帮你捆窍吗？」
「不，不必了。」
梁小鼠心跳慢了一拍。
自从结束了花船事件之后，小花就对即将成为夜啼郎的蝉哥儿极度心里失衡。
让他让帮自己捆窍，鬼知道会出什么岔子。
素素撇了撇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小院，「咱们要找的灵媒，胆子比较小，你先去把后门堵上。」
「好嘞！」
还没等梁小鼠反应过来，小松鼠从梁小鼠的脑袋上一跃跳上了院墙，向着后方跑去。
「嘶，这家伙————」
梁小鼠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松鼠还没正式上岗，就开始和自己抢功争宠了？
不再拖延，梁小鼠也甩开膀子，拿出自己当年爬墙入室的本事，紧紧跟上小松鼠。
等到素素施施然走到小院后门，正好看到梁小鼠按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在地上挣扎。
旁边是一条细长的白蛇，身体卷成一团，想要逃跑。
但是小松鼠就坐在白蛇的脑袋上，定住了蛇头，任凭蛇身怎么晃动，也无法跑脱。
啪嗒。
素素轻轻敲了敲后院敞开的小门，「赵老疙瘩，别跑了，我今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梁小鼠，可以把他放开了。」
等梁小鼠听令站到一边，赵老疙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舒了一口气，「！是素素啊。」
「我看堂上香火乱了，还以为来了恶客，你看这事整的。」
一边说着，赵老疙瘩有些尴尬地搓着手，「素素你要来，早说啊，我肯定备好茶水候着。」
素素耸耸肩，「我从正门进怕是就看不到你了。」
别说素素了，看着赵老疙瘩，梁小鼠都有些绷不住了。
赶到后门的时候，梁小鼠还以为会有一场硬仗，结果连武器都没亮，这家伙和那条白蛇就被自己和小松鼠轻易擒拿了。
而且看他的穿戴，一件半新不旧的藏蓝褂子，袖口还起了毛。
头发只用一根红绳在后脑勺扎了个小揪揪。
对比安心斋那位光鲜亮丽一派儒雅风范的唐大师，实在显得有些清贫得过分。
他真能帮到自己？
似乎感应到梁小鼠的疑惑，素素解释道，「这位赵师傅，本就擅长与动物灵打交道，让他帮你捆窍，正好合适。」
另一边，赵老疙瘩看向镇住白蛇的小松鼠，躬身作揖，「这位老仙家，还请你高抬贵手，别伤了常老爷。」
看到素素示意，小松鼠立刻又乖巧地跳回了梁小鼠的脑袋上。
白蛇脱了困，缩成一团，蛇头盯了小松鼠一眼，又不敢跑，只能灰溜溜地窜进了小院内。
「三位，里边请，里边请。」
赵老疙瘩乐呵呵地将素素等人往小院内请，对于刚刚发生的冲突浑然没有在意，没有丝毫怨言。
峪城位于运河的交通要道，商业繁华，除了吸引商贩，也吸引各地的术士灵媒。
赵老疙瘩是从关外来的，不知道犯了啥事才大老远坐船来的峪城，不过，这里有本事便能立足，没人会计较过往。
如今夜啼郎和黑羽卫都在忙碌，城内最有能耐的一批术士出城去追逐幽冥八法的传承者太岁蜕衣了，赵老疙瘩也算是矮子里挑高个了。
还有他这天然豁达的性格，也是素素选择让他帮忙的原因之一。
正屋是赵老疙瘩的仙堂。
墙面上悬挂着一幅三尺三寸的红布堂单，密密麻麻列着仙家名号。
常教主列在最顶上，下方依次是各路仙家，碑王名号。
堂单前设着一张老旧的榆木供桌，被香火熏成深红褐色。
正屋内，只有赵老疙瘩留下，那只白蛇不知又跑哪儿去了。
不过见素素对此没有什么意见，梁小鼠也就没有开口询问。
「奇怪。真奇怪。」
赵老疙瘩绕着梁小鼠不断巡视，眼皮子耷拉着，从上看到下，又从下打量到上，看得梁小鼠有些发毛。
梁小鼠：「哪奇怪了？」
赵老疙瘩看了看正在磕着松子的小松鼠，迟疑了一下，「你看着也不像是有仙缘的样子。这老仙家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
梁小鼠一脸平静，「哦，它是我扣仙扣来的。」
」
」
听到扣仙两字，赵老疙瘩的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化，先是不解，随后是震惊，慌乱，最后是释然。
这也是能对别人说的？
扣仙这种事情，放在关外，那都是不死不休的大事，怎么放在他嘴里，就像是今天吃了个晚饭一样寻常？
哦，对了，他是靖夜司的，那不奇怪了。
等等，他该不会打常老爷的主意？
不至于不至于。
他脑袋上那只松鼠仙家，都能以本体口吐人言了，怎么可能看得上常老爷————
「啊！」
赵老疙瘩突然捂着胸口，闷哼一声。
梁小鼠关切问道，「你没事吧？别突然死在这，我和素素就说不清了。」
赵老疙瘩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是我不好，心中对常老爷不敬，常老爷略作惩戒。」
梁小鼠愣了一下，「不是，你就心里想了一句，它就惩戒你了？」
「不应该吗？」
梁小鼠看向素素，「要不，这个灵媒我还是不当了吧？」
素素轻笑，「他们那边规矩重，不一样。你是靖夜司的人，还有蝉哥儿给你撑腰，你怕什么？」
梁小鼠：「也是。那，赵师傅，麻烦你帮我捆窍吧？」
赵老疙瘩略微平复了下心情，看着小松鼠有些为难，「我们那没有为松鼠仙家捆窍的规矩————」
啪。
素素将一支宁神香拍在桌上。
赵老疙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靖夜司的宁神香，不仅灵体喜欢，对于灵媒来说，也能补充因为灵体附体导致身体损耗的精气。
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赵老疙瘩又叹了口气，「一般我们要按照弟子的生辰八字，和仙家的信息，选个黄道吉日，再布置好堂口，堂单，贡品，然后再报号，审堂，最后才是让仙家落座，开马绊。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要不少时间————」
啪。
素素又将一支宁神香拍在桌上。
赵老疙瘩抿着嘴，不让嘴角上翘，「但可以加急。不过这事，还得由常老爷做主————」
啪。
又是一支宁神香。
素素冷着脸，「这是最后一支了。你自己看着办。」
赵老疙瘩尴尬地笑起来，「常老爷说他也没问题。最后，最后就一个问题。」
一边说着，赵老疙瘩看向小松鼠，「老仙家，以这位小兄弟的情况，想要强行捆窍，会消耗您不少法力————」
梁小鼠：「你有意见吗？」
小松鼠看了一眼素素，随后嗷了一嗓子，「没意见！」
赵老疙瘩叹了口气，沉默许久。
梁小鼠：「你又怎么了？」
赵老疙瘩：「我是真羡慕你们之间的关系啊。」
小松鼠眼泪汪汪。
我也是。
原本想说这么一句，不过看着素素，还是把话藏到了肚子里。
赵老疙瘩和那位小白蛇之间，才是正常的灵和灵媒相处的关系啊！
「常老爷，我不是对您有意见————嗝，嗝，嗝，嗝————」
赵老疙瘩话还没说完，连续打了几声嗝，脸部的五官变了。
原本有些方圆的脸，变得消瘦了些，连带着瞳孔也变得尖细。
梁小鼠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神态大变的赵老疙瘩，「你现在是常老爷？这就是附体？」
「是。我。我会。帮你。」
声音粗哑，断断续续，带着些许不安丶
一边说着，赵老疙瘩从供桌上拿起一枚生鸡蛋，在桌角敲了敲，随后将手高高举起，从口中吞下生蛋液。
咕咚。
接连吞了五个，才停下来。
「开马绊，剁马锁。」
九尺九寸红绳，捆住梁小鼠双腿。
——
黄铜小锁，锁住红绳绳头。
「九尺红绳，代表周身枷锁。」
「黄铜小锁，寓意前世羁绊。」
一边说着，赵老疙痞对着神坛躬身一揖，「今值子时阴阳交替，天地通明，各路神明临坛鉴察，弟子今日恭呈疏文，祈请诸位尊神垂听。」
「峪城寒烟巷地界，今有信士弟子梁小鼠，蒙仙缘感召，拜领仙家法门。弟子累世尘缘缠身，身带羁绊枷锁，窍道闭塞————」
絮絮叨叨将黄纸疏文的词句念完，赵老疙瘩将疏文点燃化为灰飞。
随后取过一柄法刀，站到梁小鼠身边，吟诵口诀，「开开马绊剁马索，东西南北八方挪。四路神仙无阻拦，千山万水任穿梭————」
一边念着，法刀落下，将捆缚着梁小鼠双腿的红绳一刀斩落。
刹那之间。
坐在一旁的小松鼠头向前倾，仿佛昏睡过去。
梁小鼠更是五味杂陈，左边身子冷，右边身子热，一会儿脑袋疼，一会儿肚子疼，浑身又麻又痒，仿佛有小虫子在爬。
赵老疙瘩将法刀放下，解开铜锁。
「礼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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