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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武曌的话让刘守仁沉默了。
他知道，武曌说得对。
那些前朝余孽人数众多，若是没有足够的兵力，根本无法平定。
而朝廷现在兵力空虚，只能靠招募壮丁。
但壮丁们不是军人，他们没有保家卫国的觉悟，他们害怕，他们犹豫。
只有皇室成员亲自出马，才能让他们看到朝廷的决心，才能让他们放下恐惧，拿起武器。
良久，刘守仁叹了口气，躬身道：“娘娘深谋远虑，臣佩服。既然如此，臣只能遵命。”
“但娘娘一定要答应臣，务必小心，不可亲临险境，若是娘娘有个闪失，臣万死难辞其咎。”
武曌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柔和了一些：
“本宫知道，你放心，本宫不会有事。”
刘守仁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又道：“娘娘，此事是否要告知陛下？”
“毕竟，陛下在前线，若是知道娘娘亲自出征，恐怕会担心……”
武曌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不必。”
“陛下在前线已经很辛苦了，本宫不想让他分心，等本宫平定了叛乱，再告诉他也不迟。”
刘守仁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但看到武曌那坚定的眼神，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只能躬身道：“臣遵旨。”
武曌挥了挥手，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去吧，去准备粮草，去准备兵马，本宫要尽快出发。”
刘守仁深深躬身，转身大步走出殿外。
他的背影，在五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苍老，格外疲惫。
武曌独自站在殿内，望着刘守仁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如渊。
她转过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火红的石榴花，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陛下，你放心，臣妾不会让你失望的，你只管在前线打仗，后方的事，交给臣妾。”
窗外，暖风习习，花香阵阵。
坤宁宫的石榴树下，落英缤纷，火红的花瓣铺了一地，如同红色的地毯。
远处，宫墙上的燕子又发出几声清脆的啼鸣，在五月的天空中回荡。
武曌望着那片火红，目光坚定如铁。
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但她不怕。
她是大楚的副后，是陛下最信任的人。
她相信，只要她还在，大楚的后方，就乱不了。
沉思间，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铠甲轻响和长枪点地的清脆声音。
那脚步声又快又急，全然不顾宫中的礼仪规矩，显然来者性子极为急切。
武曌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训斥，一道红色的身影已经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来者是个十岁的少女，身着一袭红色劲装。
袖口和领口绣着金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脚蹬鹿皮小靴，整个人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的长发高高束起，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用一根红色的发带系住，显得英气勃勃。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银白色的长枪，枪杆比她还高出一截，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被她单手握着，举重若轻。
正是长公主——楚秀宁。
她大步走进殿内，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红色衣袂在风中飘动，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英武之气。
她走到殿中央，将长枪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金砖地面都微微震动。
她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武曌，声音清脆而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母后，我可什么都听到了！这次我要和您一起去平乱！”
武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道严厉的光芒。
她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冷厉如铁：“胡闹！你一个小孩子，去什么战场？”
“你以为平乱是过家家吗？那是要死人的！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宫里，哪儿也不许去！”
楚秀宁却毫不退缩，仰起头，挺起胸，手中的长枪轻轻一转，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起一阵风声。
她的声音清脆而自信，眼中满是倔强：“母后，您别忘了，我跟赵羽将军习武已经三年了！”
“赵将军说过，我的枪法已经有小成，就算是军中一些普通将领，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她顿了顿，手中长枪猛地向前一刺，枪尖破空，发出“嗤”的一声锐响，带起一道银白色的寒芒。
她收枪而立，胸膛微微起伏，小脸上满是认真：
“母后，您看看，这一枪如何？军中那些普通士兵，能挡住吗？”
武曌望着女儿那英姿飒爽的身影，望着那凌厉的枪法，心中不由得一震。
她知道女儿跟着赵羽习武，也知道女儿武艺不错，但亲眼看到这一枪，她还是有些惊讶。
这一枪，确实已经有几分火候了。
但她很快便压下心中的惊讶，脸色依旧严厉，声音冷厉如铁：
“武艺好又如何？战场上不是比武，刀枪无眼，箭矢无情。”
“你一个小孩子，万一有个闪失，你让本宫如何向你父皇交代？”
“不许去，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楚秀宁的小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委屈和不甘。
她咬着嘴唇，倔强地望着武曌，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母后，天天在皇宫里做公主，锦衣玉食，有什么意思？”
“父皇在前线打仗，母后也要去平乱，我却只能待在宫里，什么都做不了，我不甘心！”
她向前一步，眼中满是恳切，声音坚定如铁：“我也要为父皇分忧！我也要为楚国出力！”
“母后，您就让我去吧！我保证，上了战场，一定听您的话，绝不擅自行动！”
武曌望着女儿那倔强的眼神，那坚定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当年自己身为大周女帝时，也是这般年纪，便跟着父皇上战场。
她想起了那些刀光剑影的日子，想起了那些血与火的考验。
她知道，女儿像她，骨子里流淌着不甘平庸的血液。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声音柔和了一些，却依旧坚定：
“不行，你是公主，不是将军。”
“你的责任是好好学习，将来辅佐你父皇，而不是上战场拼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