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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燕京的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
一辆挂着中央台特殊牌照的红旗车，稳稳停在极光影业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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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雅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捧着个保温杯，哈着白气。
「老板，李主任已经在车里等了半小时了，咱们再不下去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
她看着镜子前还在慢条斯理系领带的江晨，有些哭笑不得。
江晨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让他们等等，晾一晾，省得以为我苏晨是上赶着去抱大腿的。」
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风衣，随手披在肩上。
「走吧，去见见这位传说中的春晚总导演。」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李建国正端着一杯热茶，神色平静。
但坐在他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男人国字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眉宇间透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
他就是今年春晚的总导演，陈凯。
「陈导，您别急，江老师这人，有点艺术家的脾气，不喜欢按常理出牌。」
李建国放下茶杯，笑着打圆场。
陈凯苦笑一声，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我急的不是这个。」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疯狂拍照的娱乐记者。
「我急的是，昨天咱们邀请函刚发出去，今天早上台里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全是各大经纪公司丶赞助商，还有几个部委办的电话。」
「都在问江老师的节目到底是什麽形式，想来蹭个脸熟，沾点光。」
陈凯从业三十年，执导过无数大型晚会，从没见过这麽大的阵仗。
一个还没正式官宣的节目，竟然能牵动这麽多方的神经。
就在这时，车门被拉开。
江晨弯腰坐了进来，一股清冷的雪花气息瞬间灌满车厢。
「陈导，李主任，久等了。」
他冲两人点了点头，态度不卑不亢，眼神里没有半点见到大人物的局促。
陈凯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太年轻了，也太淡定了。
那种仿佛掌控一切的气场，让他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总导演都感到一丝压力。
「江老师客气了，是我们来得太唐突。」
陈凯赶紧收起审视的目光，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
「关于您在春晚的节目，台里开了几次会，有几个初步方案想跟您探讨一下。」
江晨没接话，只是从林雅手里拿过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陈导，方案就不必了，我这人不喜欢按剧本走。」
他指了-指那份文件。
「这是我想要的，您看看能不能满足。」
陈凯疑惑地接过文件，打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什麽节目流程，也不是什麽舞美要求。
那是一份极其复杂的技术清单，和一份长达数十页的伺服器权限申请。
甚至还包括了一号演播厅的临时改造图纸。
「实时渲染……还要接入国家级的超算网络？」
陈凯看得头皮发麻，手里的文件沉甸甸的。
「江老师，您这是要在春晚的舞台上，再造一个行星发动机吗？」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技术风险太大了，万一直播的时候卡一下，那可是全球性的播出事故。」
江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陈导，你觉得全国人民是想看一场四平八稳的歌舞晚会。」
他顿了顿，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还是想亲眼见证，咱们的猴子是怎麽把天庭烧穿的？」
陈凯被他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他不得不承认，江晨的提议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如果真的能实现，那绝对是春晚历史上前无古人的一笔。
「技术上的事，我来解决，责任也由我来担。」
江晨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不仅要让猴子出来，我还要让《青花瓷》的意境，真真正正地呈现在舞台上。」
李建国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插了一句。
「江老师，您的意思是，您打算把那首词也做成全息特效？」
江晨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特效太低级了，我要让舞台上下起一场真正的烟雨。」
「我要让天青色的汝窑瓷，在观众的眼前，一瓣一瓣地绽放。」
陈凯彻底被江晨的想像力征服了，他感觉自己那颗沉寂了多年的艺术心脏在疯狂跳动。
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
「干了！」
他死死盯着江晨，眼神里充满了赌徒般的狂热。
「江老师，节目您随便定，时长您随便要！」
「只要能把您说的这些东西做出来，我这总导演的位置就算丢了也值！」
江晨笑了，他知道，这位总导演被他说服了。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和陈凯重重地握了一下。
车子很快驶入中央台的大院。
刚下车，就看到一号演播厅门口围了一堆人。
几个当红的流量明星正被记者围着采访，看到江晨的车队过来，纷纷侧目。
「那就是江晨？看着也没三头六臂啊。」
一个画着浓妆的小鲜肉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酸味。
「不就是运气好，拍了两部爆款吗？架子比谁都大。」
他身边的经纪人赶紧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警告。
「你小子小声点！没看见陈导都亲自去接他了吗？」
「他现在是台里的香饽饽，咱们惹不起。」
江晨对那些窥探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跟着陈凯走进了后台。
后台里一片忙碌，各种服装道具堆积如山。
一个扎着马尾丶穿着舞蹈服的女孩正靠在墙角压腿，看到江晨进来，眼睛猛地一亮。
江晨也注意到了她，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皱。
这女孩他有点印象，好像是去年某个选秀节目出来的冠军，叫什麽……林允儿？
不对，是叫杨超越。
女孩显然也认出了他，脸上泛起两团红晕，紧张地站直了身体。
陈凯在一旁笑着介绍。
「江老师，这位是今年的开场舞领舞，小杨。」
他转头对女孩说道。
「小杨，快跟江老师打个招呼，以后你们可能就是同事了。」
女孩受宠若惊，赶紧鞠了个躬。
「江老师好！我……我是您的粉丝！您的《青花瓷》我都会背了！」
她声音甜糯，眼神里全是小迷妹的崇拜。
江晨点了点头，刚想错身走过。
陈凯却突然拉住了他，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江老师，其实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江晨挑了挑眉。
「陈导有话直说。」
陈凯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那个女孩。
「您那个《青花瓷》的节目，你看……能不能加个伴舞？」
他顿了顿，赶紧补充道。
「小杨是台里今年力捧的新人，舞蹈功底特别好，形象也符合江南烟雨的气质。」
「如果您同意，这对她的前途可是……」
江晨还没说话，他身后的林雅就皱起了眉头。
这明摆着是想来蹭热度的啊。
以江晨现在的咖位，谁跟他同台，谁就能一步登天。
江晨看了一眼那个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女孩，又看了看陈凯那张写满「人情世故」的脸。
他突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伴舞？」
他伸出手指，轻轻摇了摇。
「陈导，我这首歌，一般人可伴不了。」
女孩的脸色瞬间白了，眼眶都红了，以为自己被当众拒绝了。
江C晨却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女孩身上。
「不过，如果你能在一个小时内，把这套动作学会。」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了旁边的助理。
「那这个舞台上，或许可以给你留个位置。」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我的舞可不好跳。」
陈凯一愣，赶紧追问。
「什麽动作？」
江晨转过身，走向那间专门为他准备的独立休息室，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一段，需要吊着威亚在半空中写的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