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来吧,让这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才好。”
姜无许立在御马监主殿台阶上,豪情万丈地张开手臂,青袍猎猎作响。
东天门外,百道赤黑狼烟撕裂苍穹,直冲斗牛。
姜无许知道,消除不公,只靠她一人的努力是远远不够的。
只有这些底层全部联合起来,一起把桌子彻底掀翻,高坐云端的神明才会低下头,垂听他们的泣血之音。
“监正大人!外面全乱套了!”
老书吏连滚带爬越过那残破的门槛,双手哆嗦着呈上一枚留影玉简。
他的官帽早不知丢在何处,额头满是冷汗,重重跪在了门阶前。
姜无许抬手轻点,神念渡入玉简。
嗡的一声,一道数丈宽的投影光幕在残缺殿前广场铺开。
光幕之内,南天门前煞气蔽日。
数万名身披重甲的镇界天兵解下腰间战刀,整整齐齐的将重甲、头盔掷在汉白玉阶上。金铁交击之声连绵不绝,在天门外堆成一座座碍眼的玄铁山丘。
数万天兵席地而坐,无人拔刀,也没人施展神通。他们就那样沉默的堵死了贯通下界的那条通道。
画面中央,一名胸口还带着九幽魔气刀痕的领头校尉大步走出。
那校尉赤着上身,手中长枪直接挑着一匹数丈长的干净宣纸。宣纸上正是姜无许借三十三天罡风散布出去的审计账册,朱砂墨迹清清楚楚,字字句句全是玉虚天克扣阵亡抚恤、侵吞兵饷的铁证。
“兄弟们在南天门替他们挡刀流血,神魂俱灭连口薄棺都落不下!”
校尉以枪尖顿地,怒吼出声:“玉虚天那群大人物,却在紫霄宫里拿我们的卖命钱铸私币、养神宠!今日不给全军一个交代,不按御马监新规彻查各部私库,这天门,谁爱守谁守!”
“推行御马监新制!”
“清算门阀!退还军饷!”
“退还军饷!”
数万天兵齐声咆哮,没有动用法力,纯粹是胸腔中积压万年的怨气爆发。战意冲散了南天门的万载祥云,连守门的巨灵神官都脸色灰败的缩在门柱后,完全不敢上前弹压。
画面转动,玉简显现出三十三天中枢的紫霄宫外。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圣地,此刻被数千名衣衫褴褛的杂役、马夫以及底层的杂役仙官围的水泄不通。
“打倒玉虚天门阀!”
“交出贪墨军资!”
臭水、烂菜根、甚至是带有腐蚀性的污秽灵草,一股脑地砸向玉虚天里。
此时,所有人热血上头,站在一处。
对于玉虚天这座庞然大物的惶恐便不再了。
玉瑶身披一件撕破的彩衣,发髻散乱,脸色惨白的被挤在护山法阵边缘。
往日那目中无人的神女仪态荡然无存,她的护体仙光被几颗臭鸡蛋砸中,污浊的蛋黄顺着护体光幕缓缓流淌。
“你们这些贱民……疯了!全疯了!”
玉瑶尖叫着后退,身边的数十名紫霄宫亲卫虽然手持长戈,却在数十万人潮的怒目而视下,握枪的手都在剧烈颤抖,根本不敢动手杀人。
只要敢动一人,整座天庭的底层便有了借口,会立马演变成彻底的兵变。
一只满是污泥的破靴子穿过亲卫的防线,结结实实的抽在玉瑶脸上。
红印浮现,玉瑶呆立当场,接着爆发出刺耳尖叫,整个人快要发疯。
光幕消散。
姜无许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
“这就受不了了?”
她自言自语,唇角勾起一抹嘲弄:“平日里你吃人血馒头的时候,怎么没见嫌弃血腥味冲鼻子?”
夜无溟单手拎着那只沾满泥浆的玄铁木桶,右手还握着一把滴着水的马刷。原本板正的正六品监察使官袍被他随手挽起,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姜监正果真好手段。”
夜无溟侧过身,给她竖起大拇指。
“一张账单,瘫痪四天门,逼的母神封殿、神族闭门。以前司天台那些老顽固总说下界飞升者难成大器,今日若让他们看见这副景象,怕是要把眼珠子抠出来洗洗。”
他的语气与有荣焉。
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姜无许身上游移,充满侵略性。
突然,二人之间陡然生出煞风。
风消散后,赤裸上身的曌影横亘在二人之间。
他一步踏出回廊,宽阔的身躯完完全全的挡在姜无许身前,彻底隔绝了夜无溟的视线。
曌影呲牙咆哮,尖锐的犬齿泛着森白寒光。那双嗜血的金色竖瞳死死锁死夜无溟的咽喉要害,右爪微屈,挥舞了下,做了个褫夺性命的姿势。
只要夜无溟再敢往前挪动半寸,这只大荒凶兽就会立马咬断他的脖子。
夜无溟脚步一顿,挑起眉毛,手中的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了一下。
“凶性这么大?”
夜无溟轻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畏惧,反倒带着几分戏谑:“本官不过是跟顶头上司正常汇报公务罢了。你这样的话,等将来哪天司正大人不要你了,怕是会被巡天司剁吧剁吧卖去做狗肉饼的。”
曌影狞笑一声。
“你试试。”
他身后的虚空中隐隐浮现出梼杌那庞大可怖的狰狞虚影:“在他们剁我之前,我先把你撕成八块,扔进后山喂乌骓。”
两股气机在偏殿前方剧烈冲撞,砖石化作齑粉簌簌而落。
“行了。”
姜无许抬手,按在曌影肌肉紧绷的肩膀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曌影周身沸腾的杀意猛然一滞,喉间的低吼化作一声委屈的轻哼。
他没有转头,但身躯却顺从的收敛了暴虐的气息,只是依旧固执且坚定的横在原地,一步不退。
姜无许看着他俩直觉头疼。
姜无许揉了揉眉心。
还没等她说话,忽然见九条五爪紫金神龙拉着沉香金辇,破开遮天蔽日的狼烟,朝御马监废墟驶来。
三十六位执幡仙女环绕车辇,金花纷落,仙乐齐鸣。
金辇停在残破的山门前。
一名身披九曜金甲的神将手捧法旨,从车辇上一步跨出。
面对这个毫不忌讳和玉虚天对对碰的狠角色,他终是收起平日巡行诸天时的傲慢,躬身弯腰,双手将法旨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