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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墓被彻底挖开。
叶靖枭第一时间便要下去,但他也要求祁玥陪同,他想让祁玥帮忙看底下还有没有其它不对劲的地方,但他拉不下脸明说,他给的理由是,害怕祁玥又会像今早一样趁人不备偷跑掉,因此,要求祁玥跟自己一起下墓。
祁玥嘴皮子直打颤,强烈摇头拒绝,她这辈子甚至没亲眼见过人下葬,更别说要大半夜去别人坟里,转身就要开溜。
被叶靖枭一把揪住羽绒服帽子,扯了回来,硬往墓里拉,威胁:“你要是配合些,我能让你自己走下去,但你要不配合,我不介意把你扔下去!”
阴冷的声音从头砸下,态度格外强势。
祁玥欲哭无泪,现在是凌晨两点,阴气最重的时候。
伊乐安慰她:“你别怕,我们都会一起下。”
祁玥压根没有拒绝和缓冲的余地,眼瞅着不自己走,就会被叶靖枭一把推下去。
墓穴大约有三米高,她还是识相的跟在伊乐身后,顺着软梯子艰难爬了下去。
又沿墓道往里面走,由于太害怕,她的眼睛并没有左右乱瞟。
来到主墓室的石门外。
叶靖枭上手推门,刚将石门推开一道缝隙,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霉腥味扑面而来。
一个工人甚至被这股味道熏得干呕了一声,下意识抱怨:“这味道跟旱厕有的一拼!”话说完,他意识到自己表达有问题,朝自己嘴上扇了一巴掌,道歉,“对……对不起……”
叶靖枭并没有计较,因为的确味道很难闻,他自己都被熏得皱紧了眉头,叶希明明是被火化下葬的,主墓室怎么会有这种味道?虽说,墓里陪葬品不少,但并没有陪葬会变质发腐的东西。
叶靖枭偏过头,换了一口气,手下力道加重,将门彻底推开。
打着手电光走进去。
他心脏猛地一紧,安寝台上空空如也,视线下移,他看到了石板地上,散落的骨灰和帝王绿翡翠残片。
那一刻,他浑身血液都凉透了,惶然走上前,俯身捡起一枚残片,上面写着半个希字,是叶希的骨灰盒。
而地上的骨灰,像被水浇过一样,已经结团,形成坚硬的团块,块状物需要用很大劲才能碾碎。
联想到主墓室里的异味和结块的骨灰,叶靖枭心脏像被利刃贯穿,大脑剧烈嗡鸣,他感觉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手撑着地站起,试图平复一下呼吸。
可还没站稳,眼前已经猛地一黑,整个人都直挺挺向后栽倒。
伊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叶靖枭,但还是被带得扑倒在地,他拍打叶靖枭的脸,大声唤叶靖枭的名字,没有反应。
上手掐人中,也没有反应!
吓得伊乐一把拉起叶靖枭胳膊往身上背,便招呼祁玥:“叫救护车,快!”
祁玥惊恐地瞪圆双眼,整个人都吓得有些愣,手忙脚乱,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可一紧张,半天手机屏幕都解不开。
其中一个工人帮忙道:“你不用管,我叫救护车,山上路太窄,救护车上不来,你们到山脚下等着。”
祁玥匆忙道了声谢,便去追伊乐,她膝盖很疼,走路很瘸,但伊乐跑得飞快她追不上,但她又很害怕,只好咬着牙硬跑。
来到山脚下,救护车已经在等了!
凄厉的警笛声响彻四野。
伊乐累得满头大汗,跑到救护车旁。
急救人员推着担架床下来,将叶靖枭合力抬上去,先快速做了检查,测血压、搭心电。
“意识丧失,脉搏偏快,血氧略低,快,推上车!”医护人员招呼着。
等上车后,又开始做急救措施,询问有没有疾病史等等。
伊乐机械地回答,看着叶靖枭唇色发白,脸色发青,他急到手脚冰凉。
一向冷静的他,此刻脸上全是失控的焦灼,一遍遍询问医护人员。
“医生,他没事吧?”
“他情况应该不严重吧?”
“什么时候能醒?”
……
语气越发不耐烦,整个车厢里全是伊乐焦躁的声音。
医护人员面露为难,模棱两可地回应:“先生你先别着急,具体情况要等回医院做完检查才能确定。”
伊乐烦躁地握紧拳头,眉峰下压,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送到医院做完心电图,又查了血氧和电解质。
诊断结果是暴怒过激引发的情绪性晕厥,已经输了液。
伊乐脸色阴沉的坐在病床边,祁玥则坐在另一张空着的病床上。
病房一片死寂。
两人的脑子里都在反复回想墓里发生的事,心里七上八下,谁都没有开口。
就这样僵坐着,快凌晨五点的时候。
祁玥熬不住了,准备睡会儿,刚躺下,腹部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咕鸣。
安静的空间里,这声动静非常清晰,她尴尬地缩进被子里,用手压住肚子,试图阻止身体发出奇怪的声音。
可不争气的肠胃,时不时就轻轻咕呜一下。
伊乐抬眼看过来。
祁玥窘迫地闭上眼睛装死,她听到伊乐站起身走出了病房。
约莫十几分钟后,他又回来了,走到她床边,低唤道:“起来吃一口东西!”
祁玥很累,但饿得睡不着,坐起身,见伊乐买了一份汉堡和热玉米汁。
她双手接过道谢:“谢谢,麻烦你了。”
病房里暖气很足,祁玥脱了羽绒服,身上穿着的薄毛衣袖子有点短,手腕上的擦伤露了出来,只见白皙的皮肤上结着一片暗褐色的软血痂,血痂边缘隐隐肿起,红得发烫。
伊乐看着伤口叹了声气,脸上的愁闷更重了,叮嘱道:“吃完饭去找护士处理一下伤口。”
“没事,不要紧的,都已经结痂了,缓缓就好了。”祁玥并没有在意,上次在远洋船被Jim几人殴打,她死里逃生挺过来以后,心理上又坚强了一些。
于她而言,这种伤现在压根就不重要。
伊乐见她很犟,又下去买了消炎药和包扎的东西。
祁玥大口大口吃完手里汉堡,刚将豆浆喝完,见伊乐又拎来一包药,扔在床边。
祁玥微拧眉梢,要再度道谢,却见伊乐转身去了洗手间。
他心情很烦,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祁玥将手腕和膝盖上的伤处理完,冲伊乐讲:“我睡一会,你要是困了的话,记得叫我。”
伊乐没吱声。
祁玥闭上眼,她内心深处对伊乐还是比较信任的,所以并没有提防伊乐,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十一点,输第二组液体的时候,叶靖枭终于醒了。
他虚弱地睁开眼,胸腔还残留着暴怒过后的滞闷感,胸口很堵很闷,茫然地盯着虚空,愣了半分钟后,意识逐渐回拢,他想起了那堆被凌辱的骨灰,挣扎着起身,可头刚往起一抬,就听到一阵嗡鸣在脑子里响起,又重重栽回到枕头上。
伊乐手托着头,刚眯了一会,被这声动静惊醒,转头,见叶靖枭醒了,他激动地蹭一下从地上站起,急声询问:“你怎么样了,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叶靖枭额头渗出一层虚汗,第一次没坐起身,又挣扎着往起爬。
伊乐按住他肩膀,恼道:“别动,你昏迷了将近十个小时,先缓一缓,墓室那边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有人守着,你别担心。”
“别拉我,我要去找韩冥!”叶靖枭嗓音嘶哑,一双眼红得吓人。
伊乐劝道:“你先冷静,事情好不容易调查到最后一步,我们不能自乱阵脚,我先跟你捋一下整件事。
叶希的墓是韩冥葬的,那么动叶希坟的人一定是韩冥,只有韩冥知道叶希下葬的地方,加上那幅雇主画像,现在两道铁证都指向韩冥,所以十有八九,韩冥就是杀死叶希的凶手。
你虽然在韩冥身边待了五年,但你连韩冥的真实身份都不知情。
五年前,韩冥有能力清缴死士营,并且带走你,将你在西国扶持起来,又能将你耍得团团转。
就足以说明,韩冥不仅手段、人脉、背景都比你强硬,他能杀叶希,同样也能杀得了你,你对他只是利用关系,要是我们现在贸然闯过去,把命都搭进去,叶希的仇可就永远都报不了了。”
伊乐将事情分析得头头是道。
祁玥坐在对面的床沿上,很认同地点头,也跟着说道:“这位雇主手段通天,我觉得我们的一切行动都在他掌控中。”
叶靖枭越发愤怒,整个神经线都被愤怒烧灼得生疼,他拳头紧紧攥起,输液针头都滑脱了,暗红的血顺着输液管逆流而上,染红了原本清亮的药液。
祁玥急忙上前,关闭输液调节器,冲叶靖枭讲:“你手放平,别用力,都回血了!”
叶靖枭不耐烦地一把将针头从手背上扯下来。
血水顺针头滴了出来,溅到了被褥和地板上。
伊乐真担心叶靖枭又气昏过去,安抚道:“你先别急,医生都叮嘱过了,你不能再大动肝火。”
“让我去找他!”叶靖枭眼底红血丝一点点加重,他还是没法接受,他不相信一个人能滴水不漏地演五年,他十五岁那年被韩冥从死士营救下,带到西国,刚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他作息颠倒,韩冥每晚都守在他床边,守了他几个月,难道这些都是演的?
他无法揣测,也无法深想,他必须亲口听韩冥承认这些事。
伊乐见他已经被痛苦冲垮了理智,痛心道:“你就想听韩冥亲口给你一个答案对吧?”
叶靖枭嗯了一声,眼睛更红了。
他的心好疼。
疼到每一次呼吸,都像被钝刀子反复切割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