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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EAST实验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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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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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五分钟。
    当主屏幕上的计时器跳动到【00:59:58】时,整个主控大厅里,格外安静。
    不知道是谁先站了起来,然后像是会传染一样,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死死盯着那个即将创造历史的数字,连呼吸都忘了。
    一个小时!
    连续稳定运行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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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外行来说,这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的整数。但对于奋斗在可控核聚变领域的所有人而言,这是一个具有图腾意义的里程碑!它标志着人类对等离子体的约束能力,正式从「分钟级」的极限冲刺,迈入了「小时级」的工程实用门槛!
    【01:00:00】!
    计时器跳过整数关口的那一刻,压抑到极点的情绪终于爆发!
    「成功了——!」
    「一个小时!我们做到了!」
    不知是谁吼了第一声,紧接着,雷鸣般的欢呼与掌声瞬间涌满了整个大厅!工程师们用力地挥舞着拳头,一些年轻的研究员甚至激动地跳了起来,和身边的同事拥抱在一起!
    ……
    然而,这份震耳欲聋的狂喜仅仅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哔——哔——哔——」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响彻整个大厅!
    主屏幕上,一排鲜红的警告框瞬间弹出,覆盖了平稳的曲线。
    「我的妈呀!」
    刚才还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工程师们,脸色瞬间煞白,恐慌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庞大的EAST装置已经开始自动执行保护程序。
    「怎么回事?!」徐国成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因为紧张而变了调,「是不是破裂了?!快查日志!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负责监控数据的工程师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几秒后,他猛地抬起头,额头上布满冷汗,声音发颤:「找到了!等离子体边缘突然进入了一种极微小的不稳定状态,在几毫秒内就快速演化成了磁重联的徵兆!「
    他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后排的徐辰,声音乾涩:「这种微观状态的异变太过随机,徐院士的预测模型……漏报了。但它触碰了底层控制系统的强卡口红线,直接触发了安全兜底!」
    这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笨办法,却是保证设备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
    坐在后方的徐辰微微颔首,并未露出丝毫意外之色。
    这完全在意料之中,基于统计和AI算力的预测模型,本就无法穷举宇宙中所有极端的物理异变,这也正是工程学上必须依靠海量实验去反覆「打补丁」的原因。想要一劳永逸,终究还是得靠他脑海中那几个绝对严密的数学泛函。
    最终,屏幕上的计时器,定格在了【3726.415秒】。
    ……
    「报告……最终稳定运行时间,3726.415秒!」
    62.1分钟!
    短暂的死寂后,主控大厅里爆发出了比之前突破1000秒时更加狂暴的欢呼声!
    「牛逼——!!!」
    有人互相拥抱,有人掩面而泣,有人甚至跳到了椅子上。
    虽然实验是被强行逼停的,甚至算法还出现了漏报,但没有人会因此否定这场胜利。
    因为3726秒,已经是此前1000秒纪录的三倍有余。
    更重要的是,在这一个多小时里,他们拿到了海量的等离子体运行数据。其信息量,甚至比过去五次大规模实验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
    而对聚变研究来说,数据就是燃料。
    更长的稳定运行时间,意味着更多真实工况下的等离子体数据;更多的数据,又意味着更精准的模型丶更成熟的控制策略;更成熟的策略,则能反过来支撑更长时间的稳定运行。
    这是一个完美的「增长飞轮」!一旦飞轮转动,华国在这项技术上的优势只会像滚雪球一样,把全世界远远甩在身后!
    ……
    狂欢的余波渐渐平息,大厅内迅速切回了严谨的工作状态。不过,因为破了天大的记录,空气中那种能把人逼疯的紧张感已经荡然无存。
    趁着系统自动跑评估的空隙,操作台前响起了几声轻松的窃窃私语。
    一位年轻工程师感叹道:「以前咱们也是按秒去提升。现在倒好,咱们的零头,都快赶上他们的总成绩了。」
    中年工程师轻笑了一声,「要是把今天的成果发到国际热核聚变组织(ITER)的邮箱里,他们估计会以为我们小数点点错了。「
    几人压抑着声音,忍不住低笑。
    ……
    十几分钟后,徐国成丶严志峰等几位核心负责人聚在总控台前的临时会议区,看着电脑上汇总出来的初步简报。
    「先说好消息,「徐国成靠在椅背上,笑容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超导磁体组没出问题,真空室第一壁也稳得很。「
    「坏消息就是……偏滤器的钨合金瓦片磨损超预期了,热负荷峰值比设计值高出了18%。外围冷却水系统的出水温度也飙到了87度,离沸腾也就差临门一脚。「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就算刚才等离子体没触发兜底规则,我们最多也只能再撑五分钟。再往后,偏滤器先扛不住,冷却水温也会超过极限阈值。到那时候,不停也得停。「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同时苦笑出声。
    这真怪不得工程团队拉胯。EAST说到底,只是一台前沿实验装置,它配套的偏滤器散热系统和冷却水循环,最初的设计冗余,顶天了也就是支撑个十几二十分钟的高温运行。谁能想到,有一天,等离子体能连续烧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软体跑得太快。
    硬体,反倒先追不上了。
    「看来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打报告要经费。」徐国成看着报告,眼神里闪着光,「这次拿到的数据量,够咱们分析好几个月了。回头写申请,把散热系统和偏滤器全面升级一遍。下次实验,咱们争取冲两个小时。」
    听到这话,严志峰乐了,指着徐国成说道:「徐所,您这胃口可被撑大了啊!我可记得前两年,咱们定目标都还是五十秒丶一百秒地往上挪呢。「
    「以前那是稳扎稳打。「徐国成放下杯子,指了指屏幕上的3726秒,「现在咱们一百秒一百秒地加,得加到什么时候?」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会心的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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