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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落下之际，男人再次安静了很长时间。
他心里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不信。
甚至觉得这番言论荒谬到了极点。
时间线？
三百七十二次？
作为一方神域的掌控者，他很清楚时间规则是何等的可怕。
那是连高高在上的旧神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绝对禁忌。
谁能在这条长河里肆意逆流？
谁又能把整个寰宇的命运像重置游戏一样反覆清零？
这种事情如果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绝对会嗤之以鼻。
但是，说出这番话的人，是她。
是那个自称来自愚者之庭的女人。
这个神秘莫测，游离在宇宙规则之外的女人。
一想到这些，他的眼角开始微微抽动。
少女似乎是感受到背后目光充满疑虑挣扎，便便收回了悬在半空晃荡的双腿。
「你不信？」
她轻声反问，语气里没有被质疑的恼怒。
男人没有说话，但其实已经说明了一些。
「哎……」
不多时，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叹息，少女的声音在夜空中缓缓铺开，像是在翻阅一本已经泛黄的古老史书。
「在那些已经化作虚无的时间线里，我见证过他三百七十一次的结局。」
「你要听听吗？」
不等男人回答，她便自顾自地开了口：「最开始的那几条时间线里，他真的很「弱」，「弱」到根本走不出自己所在的低等位面。」
「后来，他学会了隐忍，学会了掠夺。他开始借用旧日的权柄。」
「可是啊，旧日的力量又岂是那么好拿的？」
「有几十次，他被那股力量彻底扭曲了心智。」
「人性彻底消失，追逐权柄完整性的他像瘟疫一样席卷了数十个星系，把所过之处全部变成死域。」
「而最后的结果也是显而易见…………」
「他引来了那些沉睡中的伪神，无数旧日伪神联手降下规则，硬生生把他的灵魂磨灭在了星海深处。」
「还有的时候，他足够聪明，也足够强大。」
「但他终究只有一个人。」
「那些伪神活了无数个纪元，最擅长的就是编织陷阱。」
「他失陷在了那些陷阱里面！」
少女的语气平稳的说着，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
但听在男人的耳朵里，却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哀嚎。
那是三百七十一次的死亡。
是三百七十一次的宇宙终结。
天台上的风似乎停了，但男人的后背却渗出了一层冷汗。
「不过……」
少女的话锋突然一转，眼中闪过一抹微光：「在那三百七十一次的重蹈覆辙里，有那么一次，他真的让我看到了奇迹。」
「那条时间线里的他，简直就像个不讲道理的疯子。」
「他踩着无数神明的尸骸，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伪神一个接一个地拉下神坛。他吞噬了所有的权柄，最终，他真的走到了那一步。」
「推开了旧日黄昏之庭的大门！」
男人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他赢了？」
「没有。」
少女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遗憾：「他迎来了最终的考验，那个名为尤德里撒的外神。」
「那一战，他打空整个有序宇宙的底蕴，星系像肥皂泡一样在他们周围破灭，混沌的气流倒灌进现实，他真的把那个怪物逼到了绝境，只差一点……真的就只差那么一点点！」
说着，少女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缝隙：「棋差一着，满盘皆输。」
「在明知必死的那一刻，那个疯子做出了一个让人难以想像的决定！」
「他没有选择引颈就戮，也没有选择带着外神和宇宙同归于尽。」
」而是用自己残存的所有力量，强行点燃旧日之脑权柄！逆转了因果，撕裂了岁月。顺着时光的长河逆流而下，硬生生在这个早该终结的棋局里，回溯到了某个特定的节点。」
说到这，少女摊开双手，指了指脚下的城市，又指了指头顶的星空：「而他回溯的那个节点，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条时间线。」
「正是因为这份好奇！」
「我才在这一世，亲自下场，来到了这条时间线上。」
听到这，男人彻底失语了。
他张了张嘴，但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旧日黄昏之庭丶外神尤德里撒丶时光回溯丶三百七十二次的轮回……
这些信息太过庞大，就像是蚂蚁见到了整片星空一样。
过了许久，他才勉强稳住心神，嘴里发出一声轻笑：「呵呵，你说这些，跟我一个偏远神域的掌控者，有什么关系？」
「毕竟，我算什么东西？炽耀神域又算什么东西？」
「在你们这些动辄拿整个宇宙的时间线当筹码的怪物眼里，我们连棋盘上的过河卒都不如！」
「寰宇今后的走向？外神降临？」
「那是【永昼圣裁庭】那群大佬们该操心的事情，那是那些把持着宇宙核心资源的巨头们该去头疼的麻烦，我们这些附属势力，不过是在他们的夹缝里苟延残喘，求一个偏安一隅罢了。」
男人发泄般地吐出这番话，脸上的表情似乎才好受了一些。
但他知道，逃避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变局已经发生，既然火种已经燃起。
这场风暴迟早会席卷到每一个角落。
最终，他只能是强行把话题拉回到眼下现实的问题上。
「那些太遥远的事情，我不想管，也管不了，但说实在话，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暗曜星系发生的那场神战，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毕竟，维度壁垒被撕裂，动静闹得那么大，按理说，永昼圣裁庭绝不可能毫无察觉。」
「可是直到现在，圣裁庭那边就像是死绝了一样，没有任何动作，没有派出一兵一卒，这太反常了，顾旭和佐格拉的交锋，到底谁赢了？」
听到男人的提问，少女一脸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抛出一句反问：「你觉得为什么没有动静？」
男人没有说话，但其实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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