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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哲把平板上的一张截图推送到了苏明远面前的屏幕上。
那是防护罩实时能量监测的曲线图。
一条平稳的线，在某个时间点突然往下掉了一截——幅度不大，大约千分之一——然后在接下来的十四秒里慢慢爬了回去。
“看这个拐点。”
陶哲用手指点着曲线下坠的那个位置，“驭灵道人出手的那个瞬间，防护罩的能量亮度降了大约千分之一。”
苏明远凑近屏幕看了一会儿。
“他的攻击和防护罩用的是相同的能量，也就是说那个防护罩的能量也来源于与驭灵道人。”苏明远说。
“对。”陶哲的语速比平时快，兴奋的时候他会这样，“他身体里的总能量是一个池子。防护罩在持续消耗这个池子，攻击是额外的支出。打了张大彪那一下，池子少了千分之一的量。”
张大彪在旁边插了一句：“那一下他是随手打的，如果他使用全力会消耗多少力量？”
“不知道。”陶哲在平板上划了几下，“但可以估算。”
苏明远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
“反过来说。我们拿核弹砸防护罩，每一枚也是在消耗他那个池子。”
“是的，原理一样。”陶哲点头，但马上接了一句，“问题是他的池子到底有多大。我们手里的一百二十枚核弹全部打出去，够不够把它砸空。”
这个问题一出来，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明远没有说话，等着陶哲把话说完。
“粗略估算。一百二十枚核弹同时命中防护罩的同一个区域，按照上次使用的核弹当量推算，大概能消耗池子总量的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七十。”
“你的意思是就算把巨人世界所有的核弹都用上，也打不穿这个防护罩？”张伟问了一句。
“不确定。”陶哲的语气很谨慎，“百分之六十到七十是中位估计。往乐观了说可能到百分之八十。”
苏明远的手指停了，搁在扶手上没再动。
陶哲看出了苏明远在想什么，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能有更多的核武器的话，或许可以消灭驭灵道人，不知道能不能再从主世界调拨一批核武器过来？”
这句话问得很直接。
张伟看了他一眼。
苏明远也从屏幕里看过来。
指挥中心里其他人大概以为这个问题没什么好回答的——核弹就是核弹，一百二十枚已经是巨人世界部署的全部战略核武了，难道还能从哪里变出更多来？
但苏明远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自从担任异世界开发领导小组副组长以来，大夏对他没有任何保密。
因为全国核武库的完整清单，他看过。
每一种型号、每一个储存点、每一枚的当量和状态，全在他的脑袋里，SSS级权限，全国有资格看这份文件的人不超过十个。
他第一次翻开那份清单的时候，才真正理解了大夏“够用”两个字的含金量。
大夏的核武数量不是一般的多，是真的够用。
够到什么程度——如果哪天需要把小本子表面翻一遍，翻完之后或许还能剩下不少。
这些东西平时没人提，提了也没意义，核武器是威慑用的，不是拿来炸的。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对面不是人类国家，不是可以坐在谈判桌对面的人，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讲道理他不听，核弹是目前唯一能跟他掰手腕的东西。
苏明远在脑子里翻了一遍那份清单。
常规的氢弹，东风系列搭载的那些，当量从几十万吨到一千五百万吨TNT不等，巨人世界部署的一百二十枚就是这个级别的。
但清单的最后面有一个单独的类目，标注是红色的，备注栏里写着六个字：“天衡模拟，未实爆。”
代号“盘古”。
苏明远第一次看到那个条目的时候以为是打错了。
他把数字看了三遍，确认没有多打零。
纯氢弹。
没有裂变扳机的纯聚变装置。
当量七千五百万吨TNT。
七千五百万吨。
这个数字单摆出来不够直观，得找个参照物。
1945年，鹰酱国在广岛扔了人类历史上第一颗用于实战的原子弹，代号“小男孩”。
当量一万五千吨TNT。
那颗炸弹在六百米的高空爆炸。
冲击波从爆心往外扩散，正下方一点六公里半径内的所有建筑被夷为平地。
钢筋混凝土的楼房被压成了不到半米高的碎渣子堆，瓦砾和灰尘混在一起铺了一层，从空中看下去地面像被砂纸打磨过。
两公里范围内的建筑严重损毁，还能立着的不剩几栋，立着的也全是空壳子，里面的东西全被冲击波吹走了。
热辐射在三点五公里的范围内造成致命烧伤。
爆炸的那一瞬间，地表温度超过三千度，皮肤、衣服、木头在零点几秒之内被点燃。
而这只是一万五千吨做到的事情。
盘古的当量是小男孩的五千倍。
人类历史上真正引爆过的最大核武器是毛熊国的“沙皇炸弹”，当量五千万吨。1961年试爆的时候蘑菇云升到了六十多公里的高空，比大气层的厚度还高。
冲击波绕了地球三圈，一千公里外的建筑窗户玻璃被震碎。
爆心周围几十公里内的地面被高温熔成了一层玻璃状的物质。
盘古的当量比沙皇炸弹还大50%。
而且沙皇炸弹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东西，体积跟一辆公共汽车差不多，只能用专门改装的轰炸机投放，投完之后轰炸机都不一定跑得掉。
盘古不一样。
纯聚变装置没有裂变扳机，就不存在临界质量的限制，体积和重量被压缩到了东风-41改型的弹头尺寸里，可以用洲际导弹直接投送。
当然，这个东西只在天衡超算里模拟过。
模拟结果：标准大气压和标准重力条件下空爆，火球直径超过十公里，冲击波在三十公里半径内摧毁一切地面建筑和构筑物，热辐射在五十公里内造成致命烧伤，在八十公里内造成三度烧伤。
地面的振动传导至三百公里外仍可被地震仪清晰记录。
没有试爆过。
因为地球上找不到一块足够大的、炸了不心疼的地方来试。
苏明远在脑子里把这些数字过了一遍，然后开口了。
“有。”
所有人都看他。
“大夏有一种核弹，代号盘古。纯氢弹，当量七千五百万吨。是广岛那颗小男孩的五千倍，比毛熊的沙皇炸弹还大50%。”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
陶哲在屏幕里的眼睛亮了一下
“如果用盘古替换现有核弹——不需要一百二十枚。二十枚盘古的总能量就相当于一千枚常规氢弹。按照刚才的模型推算，二十枚盘古同时命中防护罩的同一区域，对池子的消耗量大约是——”
他停了一下，又算了一遍。
“百分之二百到三百。”
这个数字的意思所有人都听得懂：不是刚好打穿，是打穿了还剩一大半的劲。
“远超防护罩的承受上限。”陶哲说，“理论上，它一定会碎。”
张大彪一拍大腿。
“那还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