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卷第189章第三味药(第1/2页)
陈立家的院子里,那只黑色的皮夹,就那么扔在石桌上。
风吹过,日头晒过,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马东和老癞子第二天一大早就冲进了院子,两人眼睛都熬红了,显然一夜没睡好。
“立哥!这钱包!绿神集团那个狗屁经理高明的钱包!”马东指着石桌,声音都变了调,“咱们拿着这个,去城里报官!人证物证都在,看他怎么赖!”
老癞子把烟杆捏得咯吱响,一脸的狠厉。“对!陈先生,不能就这么算了!这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咱们靠山村的爷们,还没死绝呢!”
陈立提着个水瓢,正慢悠悠地给他院角那几株蔫头耷脑的青菜浇水。
他对两人的话充耳不闻,一瓢,又一瓢,水渗进泥里,发出滋滋的轻响。
马东急得直跺脚。“立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陈立放下水瓢,这才抬眼看了看他们,又瞥了一眼桌上的钱包。
“急什么。”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鱼还没咬钩呢,你们就把鱼竿抽上来,想干嘛?”
马东和老癞子都愣住了。
“这……这不是已经抓到他把柄了吗?”马东不解。
“这是把柄吗?”陈立笑了笑,“这是人家送上门的请帖。”
他没再多解释,摆了摆手。“行了,地里还有活。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他转身进了屋,留下马东和老癞子站在院子里,对着那只钱包发愣。
他们想不通,这明摆着的证据,怎么到了陈立嘴里,就成了请帖了?
村西的墙头上。
小张举着望远镜,手心里全是汗。“建国叔,陈立他……他怎么把钱包就那么扔着?那可是高明的证件啊!送去衙门,够那姓高的喝一壶了!”
王建国嗑开一颗瓜子,把壳精准地吐在脚下的一小堆瓜子壳上。
“送去衙门?”他眼皮都没抬,“然后呢?罚点钱,关两天,出来接着跟你玩阴的?”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放着啊,日晒雨淋的,都快烂了。”小张看着心急。
“烂了才好。”王建国又嗑开一颗瓜子,“你以为陈小子是在等证据烂掉吗?”
他朝着院子的方向努了努嘴。“他是在等城里那帮人的心烂掉。”
“人家送来一张请帖,阎王爷收了。可阎王爷什么时候去赴宴,赴谁的宴,轮得到你一个小鬼操心?”
王建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这叫攻心。他把钱包扔在那,就是明着告诉对方:我知道你来过,我也知道你是谁,你的命门就在我桌上放着,我没动,是在等你下一步怎么走。”
小张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后背发凉。
“走错一步,满盘皆输。”王建国看着鬼见愁的方向,眯起了眼,“这盘棋,才刚开始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绿神集团那边,像是哑巴了一样,再没半点动静。那两个被吓破胆的小偷没再出现,那个不可一世的高经理,也再没来过村里。
村里人一开始还义愤填膺,天天聚在大槐树下骂,后来见陈立自己都不当回事,那股劲儿也就慢慢散了。
只有那只钱包,还孤零零地躺在石桌上,颜色从乌黑变成了灰黑。
一晃,又是一个多月。
鬼见愁山谷里的那片绿色,已经彻底连成了一片望不到边的地毯。
这天,马东又跑去试验田看。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大片厚实的藤蔓。
一股浓郁的,带着甜味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藤蔓底下,不再是之前那种黑中带红的死土,而是油光水滑的黑色沃土。
马东伸手抓了一把,泥土松软又湿润,几条肥硕的红蚯蚓在他手心里不安地钻动。
“活了……”马东喃喃自语,“这地……彻底活过来了!”
他扔下泥土,连滚带爬地冲出山谷,去找陈立。
陈立正站在山坡上,看着那片蔓延的绿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89章第三味药(第2/2页)
“立哥!立哥!”马东兴奋得脸通红,“成了!地活了!我刚才看了,土里全是蚯蚓,那土黑得能攥出油来!”
陈立回过头,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嗯。”
他吐出一个字,然后说:“筋骨长好了,该通脉了。”
“通脉?”马东又懵了。
陈立没解释,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沓钱,塞给马东。
“去镇上,照着这单子上的东西买。一样都不能少,要最好的。”
马东接过单子,低头一看,上面画着几个他看不懂的符号,底下写着几个字:菌粉,花种。
“菌粉?花种?”马东挠了挠头,“立哥,咱们不种庄稼,买这些干啥?”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陈立不耐烦地挥挥手。
马东不敢再问,揣着钱和单子,开着村里的三轮车,突突突地往镇上去了。
下午,马东回来了。
车斗里装着五六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消息灵通的村民们早就闻讯赶来了,连在地里做研究的Leo也放下了手里的仪器,好奇地围了过来。
“东子,陈先生又捣鼓出啥好东西了?”老癞子第一个凑上来。
“我也不知道。”马东跳下车,解开一个麻袋的口子。
“哗啦——”
他把袋子一歪,一股五颜六色的东西倒在了地上。
里面有红的,黄的,蓝的,紫的,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野花种子,混杂在一起,像一堆彩色的沙子。
他又解开另一个袋子。
一股带着蘑菇味的粉尘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袋子里,是满满一袋子褐色的,细腻的粉末。
村民们都看傻了。
“陈先生,这是……干啥呀?”一个村民忍不住问,“这又是花籽又是蘑菇粉的,难不成您要在这毒地上开个花园?”
“是啊,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大伙儿议论纷纷,都觉得看不懂。
他们以为陈立又要弄什么神仙肥料,结果就弄来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Leo蹲下身,捻起一点褐色粉末,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抓起一把花种,放在手心仔细看。
“Fungalspores?Andamixofperennialandannualwildflowerseeds?”他抬起头,看向陈立,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困惑。
陈立走了过来。
他没理会村民的议论,也像没看到Leo的疑问。
他弯腰,从地上捧起一把混杂着孢子和种子的混合物,让它们从指缝间缓缓流下。
阳光下,彩色的种子和褐色的粉末交织在一起,像流动的光。
陈立看着手里的东西,缓缓开口。
“破壁肥,是清创。把这块地从里到外刮一遍,把烂透的肉挖掉。”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他抬手指了指鬼见愁的方向,那里,绿色的藤蔓在阳光下闪着光。
“先锋藤,是生肌。有了骨架,得让它长出新的皮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听着。
陈立收回手,摊开手掌,掌心里还残留着五彩的种子和褐色的粉末。
“这第三味药,叫活血通脉。”
Leo的眼睛猛地睁大,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
陈立看着众人,继续说:“现在这块地,有皮,有肉,有筋骨。可它还是个死物,像个泥捏的木偶。得让它自己活过来。”
“我要让它自己学会呼吸,学会吐纳。让这些菌子和野草,在地下结成一张网,把养分送到每一个角落。让这张网,变成它的血脉。”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让这块地,有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