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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紧张，;
丁程宇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因为疼痛有些发飘，嘴角却还是努力扯出点笑意，“我这皮糙肉厚的，没那么娇气。;
林溪没说话，只是从帆布包里翻出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手帕——看料子像是爷爷平时舍不得用的细棉布。
她俯下身，动作轻柔地帮他擦去额角的冷汗，指尖的温度带着点山间晨露的微凉，落在滚烫的皮肤上，竟奇异地缓解了几分灼痛感。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斜斜照进来，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纤长的睫毛像栖息的蝶翼，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丁程宇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看着她鼻尖沾着的一点不易察觉的泥灰，突然觉得后背那火烧火燎的疼好像都轻了些，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前排的丁程欣从后视镜里将这一幕看得真切，忍不住悄悄碰了碰身旁姜远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自家弟弟终于长大的感慨。
“你看他俩。;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弟弟虽说不算不学无术，可打小在父母的光环下长大，性子难免带着点骄纵的傲气。
仗着父亲的职位、家里的家底，以前在学校里闯了祸，总有长辈笑着帮他圆过去。
出了社会，身边也总围着一群捧着他的朋友，何曾受过这样的苦，(除了奥城被骗的那次！)又何曾为谁这样奋不顾身过？
毕竟像她们这样的官宦家庭，孩子大多顶着父母的光环，活得顺风顺水，习惯了被迁就、被包容，能真正把别人的难处放在心上，甚至愿意为陌生人豁出性命的，实在少见。
姜远目不斜视地握着方向盘，越野车稳稳地转过一道急弯，他嘴角却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淡笑，声音里带着点认可。
“这混小子，总算干了件像样的事，这顿打没白挨！;
他想起第一次见丁程宇时，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谁能想到有一天，会为了护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被打得鼻青脸肿还死撑着不肯倒下。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丁程宇看着林溪把擦过汗的手帕仔细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像是珍藏什么宝贝，忍不住又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等我好了……再陪你去水库钓鱼。;
林溪猛地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暖意取代，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丁程宇笑了，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比山间的阳光还亮。
丁程欣在前面看着后视镜里弟弟那傻样，悄悄跟姜远说：“我看啊，这小子是栽了。;
姜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落在前方蜿蜒通向山脚的路，语气笃定：“栽得好。;
有些成长，总得摔一跤才来得真切。
而有些缘分，也总得经点风雨，才能看得清心底的重量。
这趟望云山水库的意外，对丁程宇来说，或许才是真正长大的开始。
越野车刚停稳在医院门诊楼前，姜远便率先下车拉开后座车门，丁程欣早已小跑着去挂号了。
林溪本想扶着丁程宇，却被他摆摆手拒绝。
“没事，我自己能走……嘶——;
话没说完，牵扯到后背的伤，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姜远眼疾手快地架住他另一边胳膊，半扶半搀地往急诊室走，语气里带着点训斥。
“这会儿知道疼了？刚才逞英雄的劲儿呢？;
丁程宇撇撇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身后瞟——林溪正亦步亦趋地跟着，手里还攥着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像揣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心里那点疼突然就淡了，甚至有点想笑：这丫头，倒是比他还紧张。
急诊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医生掀开丁程宇后背的衬衫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嚯，这伤可不轻啊，大面积擦伤，还有几处钝器挫伤，得好好清理。;
林溪站在旁边，看着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丁程宇察觉到她的目光，扭头冲她挤了挤眼，试图笑得轻松些，却因为牵扯到脸上的淤青，表情变得有些滑稽：“没事，小场面……;
“躺好别动。;
医生拿出碘伏和棉签，刚碰到伤口，丁程宇的背就猛地一僵，喉结滚动了两下，硬是没哼出声，只是指节死死抠着诊床的边缘，泛出青白。
林溪看得心头发紧，悄悄走到他视线能及的地方，轻声说：“我给你讲个事吧？我们水库那边，昨天有个老头钓上来一条两斤重的鲫鱼，高兴得逢人就说……;
她声音很轻，像山间的风，带着点水汽的湿润。
丁程宇果然放松了些，眼睛微微眯着，听她絮絮叨叨地讲水库的趣事，讲爷爷种的小菜园，讲清晨水面的薄雾。
碘伏擦拭伤口的刺痛还在，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熨贴着，暖融融的。
医生处理完后背，又检查他脸上的伤，看到颧骨的淤青和嘴角的裂伤，忍不住叮嘱：“脸上也得注意，别用手碰，免得留疤。;
“留了疤才帅。;
丁程宇梗着脖子犟，眼角的余光瞥见林溪皱着眉，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医生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