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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朕,欲镇杀二品,复行此举!(第1/2页)
鼎成。
轰。
此时此刻,这青铜古鼎只是轻轻一震。
旋即,那股镇压山岳、稳固厚重的气息,便以姜皇头顶为中心,轰然横扫四方!
而其青铜色的光芒环绕之下,两字铭文,倏然放大——镇岳!
刹那之间……
正在逸散的楚国国运,刹那间凝固。
不,不只是凝固。
那些被闻鹤岩牵引、从京城地底各处抽离的龙运,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挣脱、倒卷、回流,顺着来的路,重新灌回大地之下!
姜皇身上飞速流逝的气息,硬生生止住了。
不仅止住。
那尊青色巨鼎悬在他头顶,垂下一道青铜色的光幕,将他整个人罩在其中。光幕之内,金色的龙气再度浮现,一缕缕缠上他的身躯。
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浮起血色。
广场上,被劈飞十几丈远的姜皇玺,忽然自行一震。
玺身上碎裂的山川河流虚影,竟重新亮起。
宝玺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金光,稳稳落回姜皇身侧,轻轻悬停。
……
半空中。
黎山老祖的血色领域,正在以一种可怖的速度萎缩。
那片血雨腥风、哀嚎遍地的血色天地,被青铜色的鼎光一照,竟像积雪遇上了沸水。
嗤嗤嗤。
血雾蒸腾、消散。
血水里沉浮哀嚎的无数身影,被鼎光一卷,当场化为虚无。
“不……不可能……”
黎山老祖死死盯着那尊青色巨鼎,连声音都在发抖。
他是黎山部的老祖,活了近两百年。
族中老一辈口口相传的秘辛,他听过。
“诸夏之前,人皇治世……”
他喉结滚动,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人皇铸九鼎,镇九州山河!”
“九尊大鼎,各有功效,皆非凡物。它们非是杀人之器,却均能定国!”
“如今,数千多年过去,如今天下有明确归属记载的九鼎……”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满是难以置信。
“连四尊,都不到!”
“这东西……竟然真的有一尊在你楚国!”
……
“人皇九鼎……”
宣德殿前,有白发老臣浑身剧震,像是想起了祖上传下来的只言片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传说……传说诸夏之前,人皇治世,铸九鼎以镇九州!”
“九州山河,各有一尊镇守!”
“分封九国的那些镇国之器,某种程度上,都是因为它们而被打造而出!这是真正从诸夏天朝之前的古物……”
“我大楚,我大楚竟真有一尊?”
他说到这里,猛地捂住嘴,老泪纵横。
满朝文武,尽皆哗然。
赵国使臣曾在这座大殿上,张口索要过“夏室九鼎之一”。那时候满朝上下,只当那是赵国仗势欺人的漫天要价,谁也没敢去想,楚国的地底下,竟真的镇着一尊。
而且,就在今夜。
就在大楚四百年国运,眼看要被人硬生生抽干的今夜。
它自己,出来了。
……
没有人回答黎山老祖。
镇岳鼎缓缓旋转。
鼎口朝下,一道青铜色的光柱轰然落下,正罩在黎山老祖身上。
光柱之内,黎山老祖那山岳般的巨影,竟被压得一寸寸下沉。
他那刚入二品、本就不稳的境界,在这道鼎光之下,像被一只大手按回了瓶子里。
合道而来的真种之力,被死死镇压。
血甲在龟裂。
气息在暴跌。
“啊……啊!”
他疯狂催动领域,催动浑身血气,想要撑破这道束缚。
巨斧抡起来,一斧一斧,劈在那道青铜光柱上。
铛!
铛铛铛!
每一斧都重如山崩,每一斧都足以劈开一座城门。
可那道光幕,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反倒在他劈到第七斧时,鼎光微微一沉。
黎山老祖只觉得整片天地齐齐压了下来,他山岳般的巨影,膝盖一软,竟被压得半跪了下去。
他活了近两百年。
这两百年里,他在深山大泽中称王,在黎山九部中称祖,哪怕是面对当年的熊烈,他也敢正面扑上去咬一口。
可此刻,在这尊鼎下,他第一次尝到了一种滋味。
蝼蚁。
他就像一只被倒扣在碗里的虫豸,所有的挣扎,在这尊鼎眼里,都只是笑话。
像一座山,压在他背上。
可这重量,远不止一座山。
压着他的,是整片山河社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朕,欲镇杀二品,复行此举!(第2/2页)
……
光幕之下。
姜皇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伸手,握住悬在身侧的姜皇玺。
宝玺入手,玺上金光沉稳,山川河流的虚影重新流转。
他抬眼,望向被鼎光困在半空的黎山老祖。
金色的瞳孔里,那股属于天子的威压,再度凝聚。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
却借着镇岳鼎的一震,响彻整座皇城,响彻整座京城。
“帝京一战。”
“云彻,曾以三品之身入二品,镇杀二品!”
“姜皇一脉,从不弱于人!”
他一字一顿,金色的目光如刀。
“今日,朕,欲复行此举!”
“镇杀二品!”
……
轰!
这四个字落下。
满殿群臣,浑身剧震。
镇杀二品。
一个三品的天子,要在满朝文武面前,镇杀一位二品老祖!
这是何等的气魄!
这是何等的狂言!
可看着半空那尊镇岳鼎,看着那尊被困得动弹不得的山岳巨影,所有到了嘴边的劝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项衡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老泪纵横。
帝京一战,云彻之名,天下皆知。
以三品之身,借帝京龙脉,持帝王锏,连诛二品。
那是近千年来,头一回有人把“以下犯上”四个字,做到了二品头上。
而今夜。
他们的天子,他们这位被闻鹤岩一口一个“小皇帝”、一口一个“毛头小子”的年轻君主,站在满地血污里,头顶人皇九鼎,亲口说出了同样的话。
他忽然想起了二十年前。
想起了那个带着熊烈北击拓跋、再也没能完整回来的先皇。
姜氏的血,果然还是烫的。
两代人没做成的事。
今夜,这个年轻人,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做给天下人看。
……
半空中。
黎山老祖也听到了这句话。
他先是一愣,随即疯狂大笑起来。
“镇杀老夫?”
“就凭你?就凭这尊鼎?”
“小皇帝,你困得住老夫一时,困得住老夫一世吗?”
“老夫乃二品合道!你这尊鼎,能稳固山河,可它……”
他眼里凶光毕露。
“它杀不死老夫!”
姜皇没有看他。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望向京城西南的方向。
那是熊氏祖地的方向。
然后,年轻的天子,朝着那个方向,忽然沉声一喝。
“昔年,姜皇一脉,愧对熊氏!”
“今日,朕,偿还此礼!”
他猛地抬声,声震四野。
“还等什么?!”
……
话音落下,
同一时间……
姜皇玺金光大盛。
一道旨意,随着玺光,随着重新稳固的龙运,随着那尊镇岳鼎的厚重气息,传遍整座京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昔年熊氏一案,乃朕之姜氏,负了熊氏!”
“熊烈一门,忠烈满门,世代拱卫皇室,血战不溃!自今日起,熊氏谋逆一案,彻底昭雪!”
“平反!”
“追复熊氏一切名号,还熊氏一个公道!”
“熊氏,依旧是我大楚三氏族之一!”
旨意落下。
满殿哗然,随即,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
一个。
两个。
满殿文武,呼啦啦跪了一地。
有老臣伏在金砖上,肩膀剧烈抖动,泣不成声。
二十年了。
这桩压了楚国二十年的血案,今日,竟然是在这种腹背受敌,内外交困之际,陛下金口开启!
……
此时此刻。京城西南。
熊氏祖地。
那扇挂着“黎”字金匾的大门前。
早在这道声音响起的刹那……
一个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她满头白发,面容枯槁,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此刻,听到那道传遍京城的平反旨意,老妪缓缓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忽然一闪。
紧接着……
轰!
她周身那股风烛残年的气息,骤然一变!
一个跨步,便已跨入门内。
“黎”字门匾,早在其跨入的刹那,顿时……
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