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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特派员(第1/2页)
萧然“认栽”的第十天,桥洞出了事。
那天黄昏,苏禾慌慌张张地跑来统计房,手里攥着一张告示:
“萧然哥,县衙又贴告示了——桥洞拆迁令,又下来了!这次不是月底,是十天后!”
萧然接过告示,看了一眼,心里一沉。告示上写的,和上次一模一样:“为响应州府'灵脉扩建工程'号召,临渊县桥洞地区将于十日后完成迁移,补偿每户五块灵石,分三年发放。”
“……裘万贯这是要动手了。”萧然低声说,“他以为我认栽了,没有威胁了,所以放心大胆地拆桥洞了。”
“萧然哥,怎么办?”苏禾急得快哭了,“大家伙儿都慌了,阿满叔说,实在不行,就搬吧——”
“不能搬。”萧然斩钉截铁地说,“一搬,就真的什么都没了。苏禾,你回去告诉大家——再给我十天,十天后,桥洞不仅不会拆,裘万贯还得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
“……真的?”
“真的。”萧然说,“我萧然,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苏禾走后,萧然关上门,在统计房里走了三圈,终于停下脚步,对诘文令说:
“魏宪,不能再等了。”
“……你想收网了?”
“裘万贯已经动手了。”萧然说,“他拆桥洞,是想断了我的后路——桥洞散了,我就没有散修们撑腰了。可我偏偏不能让他得逞。我要在他动手之前,先把他办了。”
“你打算怎么收网?”
“我想想……”萧然坐下来,摊开暗账,“我现在手里的牌,有三张:第一张,灵钱庄那七笔流水——两百八十缕,从统筹户转进金满堂;第二张,统筹账目的'口径'造假——县衙、灵脉司、桥洞,三份文件对不上;第三张,韩主事被'摆平'的事——裘万贯用钱或关系,把吏部的核验糊弄过去了。”
“三张牌,你想先出哪张?”
“我一张都不出。”萧然说,“我要等一个人。”
“等谁?”
“等韩主事再来。”萧然说,“裘万贯以为,他摆平了韩主事,韩主事就真的被他摆平了。可他忘了——韩主事是吏部的人,吏部的人,最恨被人糊弄。他回去一查,发现裘万贯给州府递的'核验报告'有假——他就不只是'起疑'了,他会觉得,自己被耍了。”
“……你觉得韩主事会回来?”
“会。”萧然说,“韩主事这种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他这次来,是例行公事;可他要是发现被耍了,再回来,就不是例行公事了——是来算账的。”
事实证明,萧然猜对了。
第五天傍晚,统计房的门被敲响。萧然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文官——正是韩主事。
韩主事没有寒暄,进门就直奔主题,压低声音问:
“萧然,裘万贯那份统筹账目,到底有多少水分?”
萧然心里一跳,面上却不露:“大人,您这是……”
“别跟我打马虎眼。”韩主事打断他,“我回去核了灵脉司的报告——临渊县灵脉实产,不足两百缕。可裘万贯的账上,写着三百缕。他跟我说是'统计误差',可一百缕的'误差',你信吗?”
萧然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缓缓开口:
“回大人,小的信。因为小的写账三年,写的每一笔,都是'误差'。”
他从柜子里,拿出那摞流水抄本,放在韩主事面前:
“这是灵钱庄三年来的转出流水——七笔,两百八十缕灵气,从'临渊县衙统筹户',转进'金满堂商号'。大人,这笔账,您要不要核一核?”
韩主事盯着那摞流水抄本,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萧然啊萧然,你可真是……藏得够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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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人,”萧然说,“小的不是藏得深——小的只是,一直在等一个'信得过的人'。”
“为什么信得过我?”
“因为大人刚才说了一句话,”萧然说,“'一百缕的误差,你信吗'——这句话,让小的知道,大人不是来和稀泥的,是来查账的。”
韩主事看着他,目光复杂,半晌,点了点头:
“好。萧然,你把这三张牌,都给我收好。三天后,我再来——这次,我会带着州府的正式文书来。到时候,你要是有胆,就把这三张牌,当众摊开。”
“……当众?”
“当众。”韩主事说,“在县衙大堂,当着全县百姓的面,把裘万贯的账,摊开。”
萧然心里一热,深深一揖:“小的,等大人这句话,等很久了。”
韩主事走了。萧然站在统计房里,看着窗外渐沉的天色,忽然对魏宪说:
“魏宪,韩主事说,三天后,当众摊牌。”
“嗯。”
“三天……”萧然喃喃道,“这三天,裘万贯一定还会干点什么——他以为我认栽了,会放心大胆地拆桥洞。我正好,趁这三天,把最后一张牌,也准备好。”
“什么牌?”
“一张让裘万贯,跑不掉的牌。”萧然说,“桥洞的拆迁令——我要让他亲手写一张'永不拆迁'的保证书,当着全县百姓的面,签字画押。”
窗外,夜色渐深。统计房里,油灯如豆,映着萧然平静的脸。
三天,他给自己三天。
三天后,这临渊县的天,就要翻了。
桥洞拆迁令下来的那天,桥洞的散修们,炸了锅。
“拆迁?!凭什么拆迁?!”
“我们在这儿住了几十年,说拆就拆?”
“补偿每户五块灵石,分三年发放——五块灵石,够干什么的?!”
阿满站在人群中间,被大家围住,一时也有些慌。他抬头看了一眼统计房的方向,忽然大声说:
“都别吵了!萧然哥说了,桥洞的事,他来想办法!”
“阿满叔,”有人喊道,“萧然哥是账房,他能有什么办法?县衙的告示都贴出来了,白纸黑字,盖着大印——他一个账房,还能把告示撕了不成?”
“撕告示?”阿满冷笑一声,“萧然哥要是有那本事,还当什么账房?我告诉你们——萧然哥说了,这告示,是裘万贯借州府的名头贴的!他要是真能拿出州府的文书,咱们二话不说,搬!他要是拿不出来——这告示,就是假的!”
“假的?!”
“对!假的!”阿满挺起胸膛,“萧然哥还说,让咱们别慌,也别跟县衙的人起冲突——他自有办法,让这假告示,自己作废!”
散修们面面相觑,渐渐地,安静下来。有人问:“阿满叔,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阿满说,“萧然哥让咱们做什么,咱们就做什么!他让咱们记税,咱们就记税;他让咱们抬匾,咱们就抬匾!萧然哥说话,从来算数——他说能办成,就一定能办成!”
人群沉默了片刻,忽然,苏禾的声音响起来:
“对!听萧然哥的!”
“听萧然哥的!”
散修们纷纷附和。阿满站在人群中间,看着大家重新振作起来,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萧然这是在赌,赌他能在拆迁令到期之前,把裘万贯扳倒。
“萧然啊萧然,”阿满在心里说,“你可一定要赢——你输了,桥洞就真的没了。”
当晚,萧然在统计房里,把最后一页暗账合上。他抬头看向窗外,桥洞方向,隐约传来散修们的说话声。
“魏宪,”他说,“三天。我给自己三天。”
“嗯。”
“三天后,”萧然说,“桥洞不拆,裘万贯倒台——这笔账,就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