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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女神垂泪之时(第1/2页)
祂将陷入无止境的疯狂。
这件事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苍白俯瞰着脚下绵延到地平线尽头的万家灯火，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这一点。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住过一杯温热的奶茶，曾经为本杰明系上那条深红色的围巾。而现在它们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温度。
心中的温暖与回忆逐渐淡薄，这比任何肉体的痛苦都更加可怕。
那些她曾经发誓要永远记住的画面还在，但它们的颜色正在褪去。
她甚至在自己是照薇还是苍白的身份认同间摇摆不定。
但心中的那一点坚持与执念依旧存在。
她记得。在某个瞬间，那穿越了时间的一瞥。
那是哪一年？哪一天？她不记得了。时间的顺序在疯狂的作用下早已变得混乱不堪，过去和未来在她脑海中交叠在一起。但那道目光她记得。
那道目光来自未来的某个时间段，来自一个她还没有经历过的、还没有抵达的时刻。但在那一瞬间，时间的墙壁出现了一道裂缝，她穿过那条裂缝，看到了那个人。
“等你很久了。”
那道目光确实属于她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的一瞥，他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也在看着她，他的目光穿透了时间，落在了她最需要它落下的时刻。
那份温暖再次浮现于心尖。
但她知道这不过是短暂的回光返照。她的灵魂早已超过了它本该承受的极限。凡人的意志与灵魂，无论多么坚韧，终究是有极限。
快则数年，慢则数十年，作为“照薇”的一切将彻底消失。
但没关系。她不会让这件事就这样发生。她会做出抉择。
早在很久以前，在她第一次意识到疯狂终将到来的时候，她就开始在脑海中勾勒这个计划。她要让那份爱延续下去，即使“照薇”这个容器碎裂了，爱本身也要被保存在另一个容器里。
做出这份决定并不轻松，来自自己凡人的一面在隐隐作痛。
也许终究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少女，但只要那份爱能延续下去就足够了。
她将自己撕裂。一半保留着“苍白女神”的神力、记忆、责任与疯狂，另一半则承载着她最纯粹的东西——爱，梦，思念，和对一个人的全部心意。
被分离出来的那一半是一个和她相似的却也不同的存在，眼神柔软带着与这片大地不太搭调的温柔。
祂对另一个自己轻声诉说着，
——灵园。
听好了
我把，爱着本杰明的心，让给你。
对我而言没有止尽的等待，
对我而言无法压抑的感情，......就由你来实现吧。
请原谅我，将苦恼全部都推给你，独自去逃避。
你从今天开始，不必再偏爱人类。
你从今天开始，就是灵园的女神，为那独一无二的爱。
然后总有那么一天。
背叛一切，将他带回我身边
那个时候。
......我和你，都能够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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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心底里这么希望
你从今天开始，不再是我。
我从今天开始，不再是你。
我们将一个灵魂分成两半，各自分开。
那当然不满一个完整的灵魂。
但是一定能让我们有比别人更多的梦。
……
灵园从思念与爱中诞生。
她的降临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迹象。只是悄然地出现在这片大地上的角落，像一个婴儿蜷缩在晨光里，周围只有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
她的眼中没有仇恨，没有疯狂，只有一泓清澈，满溢着爱念的光芒。
与苍白女神相比，祂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没有足以撼动世界根基的神威，但祂有一颗满溢着爱意的心。
祂带着与那个人相见的使命来到世间，在灵园之梦中一遍一遍地重温着那份被传承下来的记忆。
不会忘却，也不会放弃。在那漫长的等待中，祂一直在做着与那个人相见的准备，不是作为神祇，而是作为对等的存在。
于是她开始制作。
那是足以耗费了漫长岁月的作品，既人偶也是寄托。
“切丝维娅，”她对着那个尚未睁眼的银发少女轻声说道，像是在念一首摇篮曲，
“你最初是我的人偶，最后是我的寄托。你将承载我们共同的灵魂与思念，陪伴着那个人。你会比我更勇敢，比我更长久，比我更懂得如何去站在他身边。”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做到，为他的人生带去独一无二的色彩。在故事的开端，去陪伴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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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历史的另一端，在被凛风王国的史书遗忘的角落里，一座叫做寒霜镇的小地方迎来了一个寻常又不寻常的日子。
说它寻常，是因为这里每一天都是同样的贫瘠、寒冷、无人在意，说它不寻常，是因为在镇子边缘的那间低矮泥房里，一个从来没有人拜访过的银发少女，等到了她命中注定的访客。
那个少女在泥房中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走出过那扇门太远。她只是存在着，宛如人偶一般存在于此。
直到那一天。
直到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的瞳孔中拥有了独一份的神采。
“欢……欢迎男爵大人！欢迎！”
她的声音嗫嚅着，生涩得像是第一次使用。在她断断续续的欢迎中，一个年轻的男爵带着他的骑士踏入了这间狭窄的泥房。
骑士的手里拿着几张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毛皮，大概是这次拜访的由头。
男爵看着比他身边的骑士看起来年轻许多，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领主的威严，但眼睛里藏不住对面前之人的好奇。
缘分的齿轮开始转动。命运这种东西，从来不需要敲锣打鼓地宣告自己的到来。它只需要一个年轻的男爵，几张毛皮，一次不太正式的拜访，和一个等了太久的少女在门口结结巴巴的欢迎词。这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