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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苍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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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南联合舰队临时太空港,椭圆形中央大厅。
    所有的灯光全部打开,将大厅照的如同一个水晶石般透明。
    高达千米,二十多层的候机大厅,没有了往昔滚滚流动的身穿各色军服的军人铁流。
    没有了数百万只的军靴,踏在合金吸音地板上,特有的“嗡嗡嗡”的脚步声。
    站在一楼大厅中央,乌央央人群前排的张波波,又一次不耐烦了换了换支撑腿,百无聊赖的仰头看向上方。
    一层又一层,分别连接着章鱼形状临时军港,数以百计供战舰停泊的长腕的环形大厅廊道上;二层、三层、四层可以清楚的看见,绕着廊道,一圈一圈,满满的都是一个个、一排排笔挺站立的军人身影;可从百米之上的五层,一直到最高层的二十五层,由于距离的原因,入眼的只有一片片的,绿色、蓝色、红色等等代表各个军种的军人方阵。
    收回视线,心中知道,别看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但也只是舰队的极小一部分人;更多的士兵、军官都站在各自的战舰上,通过视频一起参加这个仪式。
    张波波看着站在最前排的舰队总参谋长墨幽兰,撅着小嘴,用胳膊捅了捅站在身边儿的林琳姐,轻声道:“形式主义,就迎接一支分舰队,用得着整个西南舰队,一个都不落的,全体出席这个迎接仪式吗?难道我们的参谋长大人也学会拍马屁啦?而且还是拍那个臭小子的马屁!”
    林琳听着原本张波波是自言自语似的碎碎念,本想充耳不闻,没想到大小姐一个人自己念还不够,现在又找上自己。
    但张波波的观点上,林琳却不能认同,要知道,这次的庆祝分舰队胜利凯旋的仪式,是在全体舰队官兵、西南民众,都希望亲眼一睹,深入虎穴的英雄们风彩,这种强烈呼声下,经舰队高层讨论通过,才决定举行的;而且也不是为张小健一个人举办的,这是欢迎分舰队所有人的仪式。
    毕竟在敌情空前严重的情况下,在西南联合舰队一撤再撤,人心慌慌的这一个月中,无论是随舰队转移的百姓,还是舰队的官兵,对于西南联盟取胜的信心,都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而一场偷袭战的胜利,虽然不是与敌方舰队,一场当面锣、对面鼓,面对面的较量;但同样起到了振奋军民信心的巨大作用,这一点从分舰队偷袭成功后,舰队内部原本迷茫、阴郁、悲观的情绪,大部消散,官兵们重新高涨的求战欲望就可见端倪。
    尤其是舰队内部各方势力公认的老大张小健的归来,更是对提振士气、稳定军心起着巨大的作用。
    要知道,近一个月的时间,面对总指挥行踪,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况下;姐妹们和联合舰队高层、西南联盟行政高层,为了稳定军心民心,不知想了多少办法,可谓是煞费脑筋,可结果却只是差强人意;也真正体会到了,那个在和平的日子里,好像可有可无的舰队总指挥张小健,在舰队、在民间定海神针般地位。
    但自从偷袭舰队行动开始,通过视频,全体西南军民知道了总指挥的下落。
    林琳能感觉出来,自己所到之处,无论是撤退中客船里、还是舰队的战舰中,人们脸上的笑容明显增加,没有了往常那么多的阴郁之气,那么多的狐疑之色。
    尤其是今天,得知偷袭舰队成功脱身,重回西南,即将与舰队汇合的确切消息;当然,信息当中最重要的就是那位舰队总指挥,将重新回归舰队。
    不知多少人翘首以盼,自己能感觉出来周围的人,对于那位不着调的总指挥,有一种近乎是根深蒂固、潜移默化的信任感、依赖感;似乎只要有他在,一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比如张波波现在这种絮絮叨叨的天真直率,在这一个月敌人重兵压境的压力下,在西南前途未卜的迷茫中,已经很难见到;可今天一听张小健回来啦,立刻又变回了那个口无遮拦、信口开合的小丫头。
    她这种嘴上的不屑,在林琳看来,其实是有了主心骨后,内心快乐与放松的一种另类的释放方式。
    同样内心充满喜悦的林琳,刚准备侧头,示意波波小丫头安静一下;就听到铿锵的脚步声,抑扬顿挫的响起。
    霎时,还有些微微低声的大厅内,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整齐的脚步声,在大厅里不停的回响。
    林琳作为整支舰队拥有决策参与权的高层之一,站在第二排,排在舰队长、总参谋长、副总参谋长,几个舰队的最高层身后。
    所以,可以毫不费力地透过人缝,看到军港太空站进站口的情况。
    听着缓慢而响亮的脚步声,林琳心头泛起疑惑,似乎与自己想象中的队列整齐、斗志昂扬的凯旋舰队官兵,雄赳赳、气昂昂的脚步声,不太一样,好像慢了几拍。
    微微皱眉好奇观瞧,突然,林琳的一双妙目,猛地大睁,视线中一具水晶棺,缓缓入场,可以看到里面一个身着天蓝色制服的士兵躺卧其中,身上盖着鲜红色的军旗;目光下移,水晶棺下方,是八个人的肩膀,肩膀上是一排闪亮的金色将星。
    走在最前面两位,一位是花白脑袋,慈眉善目的老者,是自己曾看过图片,传说被张小健处死,前白虎盟混编舰队的舰队长,人称笑面虎;另一边赫然就是棍盟的老大,西南联合舰队的总指挥张小健,脱去了那身儿按张小健原貌,量身定做的人造皮肤,露出了一张疙疙瘩瘩,略显瘆人的面目。
    两人都身穿着雪白的舰队长制服,区别只是老者笑面虎的肩牌上,自回遗弃星系学习之后,再一次扛上了两颗金灿灿的将星;而张小健的肩膀上,则什么都没有,光秃秃;两相对比,林琳非但不觉得张小健的级别低人一等,反而有着一种无冕之王的感觉!
    视线后移,这具水晶棺之后,一排八具水晶棺,每一具都由八个肩上金光闪闪的将军扛在肩上。
    八具一排,足足近二十排,一百多具棺椁,排成整齐的方阵,由近千名将军,扛进大厅。
    方阵两侧,是身着黑色制服的机甲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分成两排,护卫在棺椁方阵的两侧。
    看着经过眼前的透明水晶棺,里面多数都躺着一位身着琳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天蓝色战机员制服的军人,身上覆盖着火红色的军旗;间或,也有两、三具水晶棺内,只有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军服,军服的一半儿,覆盖着军旗。
    水晶棺方阵后方,不是惯常走在最前面,身穿雪白制服的舰长们;而是身着天蓝色战机制服,胸带白花,列成方阵行进的战机兵;在他们的前方,两名旗手各擎一面大旗,当先引路。
    一位旗手双手高擎着,一面以红色为底色的战机兵军旗,在军旗红色的底色上,一只苍鹰振翅九天;并排的另一位旗手手中,高举的红色大旗上,银钩铁画写着“屠龙战役英雄战机中队”十个金色大字!
    看着一百多具水晶棺,在面前走过,林琳早已经泪湿双眼,因为她知道,当初为了掩人耳目,这次参加突袭青龙联盟龙王星的战机部队的驾驶员,全部都是在遗弃星系附近进行实战训练的原学院星学员。
    也就是说,这些战机兵,都是与自己出身一个学院的校友、战友!现在自己还站在这里,呼吸着空气;而他们一样年轻的躯体,此刻却静静地躺在一个个的水晶棺中,生命过早的画上了休止符;甚至有些人尸骨无存。
    第一次直面曾经战友的死亡,林琳心中如一团乱麻,脑袋更是变成了一团浆糊,不知道自己是一种怎样的心境;只感觉胸膛压抑的厉害,喘气变得格外费力,不得不一次次深深吸气!
    浑浑噩噩的整个人,机械式的看着站在大厅高台上的总指挥张小健。
    听着他简述这些逝去英雄的事迹,自己却一句也记不住,听不清。
    直到仪式进行到,向逝去英雄们敬礼,听着全场随着张小健的命令,整齐划一“咵”的并腿声,“唰”的敬礼声;看着全场官兵一脸肃穆的致敬场面;敬礼的手,微微颤抖的林琳,溢满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却不知道这一场对整个西南进行直播的凯旋仪式,一颗颗西南星球的民众,也都自觉起立,表达着自己对逝去战士们敬意。
    就连跟随舰队撤退的客船中,又饿了一晚上,还没来得及吃手中下发的馒头的西南民众,也都努力挣扎着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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