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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绕过了关丶张二人,回到房内低头整理地上散落的蔺草:「什么怎么样?」
「不是说对殿下告白吗?」张飞急得直跺脚:「殿下答应了吗?」
刘备手上动作一顿,摇头轻声道:「我没说。」
「啊?!」
张飞眼睛瞪得滚圆,与关羽对视一眼,从彼此脸上都看出了「怒其不争」四个大字。
关羽叹气道:「长姊的脸皮太薄了。殿下这样的男子,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你今日不开口,等我们离开许都,天高地远,说不定再也没机会了。」
「二姊说得对!」张飞连连点头:
「长姊难道就这样放弃吗?殿下对长姊如此欣赏看重,三天两头来找你聊天,还一起编席子……这是多明显的意思啊!」
「人家一个男孩子,身份又如此尊贵,难道长姊要等着人家开口求着嫁给你吗?」
刘备将最后一缕草茎归拢好,缓缓直起身。秋日的余晖洒在她清秀的侧脸上,映得眼眸格外明亮。
「云长丶翼德,你们不必为我着急。」
「我不开口,并非因为脸皮薄,而是因为我知道,现在的我,还配不上他。」
关羽和张飞都是一愣。
刘备望向刘洵离开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院墙,投向更辽阔的天地:
「殿下的志向,在复兴汉室,在匡正天下。他顾不上儿女私情。」
她转过身,面对关张二人,眼神中仿佛燃起一团炽热的火焰:「二妹丶三妹,今日与殿下一席话,非但没有让我消沉,反而让我心中充满了斗志。」
「我不愿只做殿下羽翼下受庇护的人,更不愿因一己私情,让他为我放弃自己的追求。」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我们姊妹要去成就一番大业。我要成为能匡扶社稷的栋梁,强大到足以成为殿下的倚靠,成为他复兴汉室的中流砥柱!」
「当我足以与他并肩,足以匹配他的志向和胸怀时,我就可以堂堂正正丶毫无愧色地站在他面前,向他表明我的心意!」
「好!」关羽闻言,抚掌赞道:「长姊有此凌云之志,方不负平生所学,也不负殿下知遇之恩!云长愿誓死相随,助长姊成就功业!」
「俺也一样!」张飞也被这股气势感染,咧开嘴笑道。
不过她随即又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过,长姊可要快一点啊。不然拖拖拉拉,别到时候殿下的女儿都能满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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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万年别院。
房间内,司马懿靠在软榻上,慵懒地抬起眸子:「长姊一向忙得很,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
司马朗没有答话,看了眼外面院子,又反手掩上门,这才俯下身,压低声音道:「仲达,城西酒肆,是你放的火?」
司马懿神色不变:「是。「
司马朗的脸色沉了下去,咬着牙问:「为什么?「
「她们做事不谨慎,被校事府盯上了。」司马懿有些挑衅似的直视着长姊的眼睛:
「我如果不及时处置掉,校事府的探子顺着查下去,三天之内,就能查到司马家。到时候长姊在司空府里,怕是要不好做人了。」
司马朗的脸色有些发白,紧接着,后怕变成了怒火,不自觉提高了声音:
「你这些天动员了家里在许都的各种布置,还消耗了海量资源。董承事败,殿下倒是名声大振,可咱们司马家得到了什么?」
「母亲把家里的暗子交给你,是让你这么挥霍的?我看你的病把脑子也弄坏了!」
司马懿听着长姊连珠炮似的数落,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懒洋洋地往后一靠,笑着摇头:「哎呦,长姊还没当上家主呢,就开始心疼东西了。」
「你!!「司马朗被噎得顿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这件事我会写信跟母亲解释的。「司马懿收了笑,语气认真了几分:「长姊在司空府当差已经很累了,不必再为这些事操心。」
「你放心,母亲比你更清楚这局棋的分量。我给司马家换回来的东西,比花出去的那些,多出千百倍。」
司马朗气结,瞪着妹妹那双黑亮亮的眼睛,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少拿母亲来压我。」
她深吸一口气,又问:「老胡和那三个夥计呢?你真把人烧死了?」
「那些尸体都是死去的乞丐。「司马懿平静地说,「老胡她们我已安排妥当。」
司马朗这才神色好了一些。
她站在榻前,看着妹妹苍白瘦削的侧脸,忽然第一次觉得有些陌生。
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自己把握分寸,好自为之。我去上值了。」
说罢转身离开,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停了一下。
自己本是以「探病」为名来的,却从头到尾都忘了问她的腿怎么样了。
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少女已经重新拿起竹简。
算了,看刚才顶嘴时那股子劲儿,可比以前病恹恹的时候有精神多了。
应该用不着自己关心。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司马懿把竹简捧在手里,目光却没有落在字上。
长姊问「换回了什么」,她哪里明白,自己换回的东西比黄金都珍贵。
那是殿下对她的需要!
想到少年那长长的睫毛,好看的唇线,温暖的掌心……她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在耳畔响起。
少女转过头,脸上瞬间洋溢起明媚的笑容:「殿下来了!」
「嗯,刚刚还看到你长姊了。」刘洵走到她身边,「今天感觉怎么样?」
司马懿点点头:「又好了一些,早晨叔弼还扶我站了一会儿。」
在镇压董承之后,刘洵对她大加赞赏,并请她继续负责收集情报。
这让少女心中多了一份自信。
她已经有勇气展现出自己病愈的进度了。
只是还是忍不住,把好转的速度拖慢了「一点」而已。
不过从现在的状况来看,估计很难拖太久。
因为,在双腿的疼痛彻底消失后,她对其他的感受加倍敏感起来。
若不是忍耐力超强,她有好几次都差点呻吟出声。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欢愉。
「殿下今日面露忧色。」她在刘洵针灸过后,才终于敢开口问:「是因为董承案吗?」